聽著徐江的交代。
兩名審訊員滿臉茫然。
不過，出於職業素養，他們的手指還是飛快敲著鍵盤，記錄著徐江的筆錄...
這貨...
有病吧！
......
漢東省。
京州市。
省高檢大樓。
會議室內。
此時，氣氛凝重得化不開。
檢察長季昌明坐在主位，眉頭緊鎖。
在座的，都是省高檢分管公訴、反貪反瀆的核心領導以及京海案專案公訴團隊的負責人。
季昌明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由省委辦公廳緊急送達的文件，他環視一周，聲音低沉而嚴肅。
「同志們，下面，向大家傳達一下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的指示精神！
沙書記的指示非常明確。
京海系列案件，尤其是汽車炸彈襲擊案，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上級高度關注，社會反響強烈。我們必須儘快辦理！
沙書記強調，時間緊，任務重！但法律程序必須完備！證據鏈條必須無懈可擊！對於本案中那些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社會危害性極大、群眾反映極其強烈的首要分子、骨幹成員，要敢於擔當，敢於建議頂格處罰！必須讓人民群眾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義，感受到黨和政府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穩定的堅定決心！絕不能有任何姑息！」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翻動文件和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每一位檢察官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壓力。快，不是草率；嚴，不是枉法。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將鐵案辦成經得起歷史檢驗的鐵案，是擺在他們面前最嚴峻的考驗。公訴團隊負責人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
省看守所深處，一間單獨的監室。趙立冬坐在硬板床上，背脊習慣性地挺得筆直，但眼神卻失去了往日的鎮定，顯得有些空洞和焦慮。
這些天，他一直在反覆權衡，在絕望中尋找一線生機。
我都自首了。
總不能還要把我往死里整吧？
最近一段時間。
審訊一直都是停滯狀態。
他們在拖什麼呢？
趕緊給我定罪啊！
死刑應該不至於。
無期？
20年？
可是我自首立功，又交代了5000萬的犯罪情節，並且這些錢也已經上交組織。
這麼重大的自首立功，組織上不會還把自己往死里整吧？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病態的、夾雜著恐懼與僥倖的盤算中時，監室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打開了。
門口站著的人，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不是平時負責「談心」的紀委幹部，而是兩名身著深色西服、表情肅穆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他認識，就是之前省委的第七監察室主任，王軒。
辦案風格以鐵面冷硬著稱。
另一位則是省高檢反貪局的領導。
兩人身後，跟著兩名抱著厚厚卷宗、面無表情的記錄員。
這陣勢，趙立冬太熟悉了。
這意味著，針對他的調查，已經從相對溫和的「核實自首情節」、「理清問題」階段，正式進入了深挖固證、準備移送司法的收網階段。
「趙立冬，跟我們走一趟。」
王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趙立冬的心，直往下墜。
他沉默地站起身，步伐有些僵硬地跟著他們，走向那間他再熟悉不過的、曾用來「指導」別人工作的省紀委談話室。
談話室內，氣氛比監室更壓抑百倍。
王軒和那位反貪局領導坐在他對面，記錄員分坐兩側。
桌上，不再是象徵性的紙筆，而是堆積如山的卷宗，分門別類，像一座座等待審判他的小山。
「趙立冬。」
周書記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今天找你，不是來聽你『補充交代』那些避重就輕的問題。我們的工作重點，是幫助你認清自己所有罪行的真實面貌，並固定相關證據。」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房產登記、股權變更文件複印件。
「你主動交代的所謂『收受禮金』、『人情往來』，只是冰山一角。看看這個：你在擔任京海市常務副市長、市長期間，利用職務便利，為高啟強、徐江、蔣天等黑惡勢力在項目審批、土地出讓、工程承攬、逃避打擊等方面提供幫助，直接或間接收受巨額賄賂共計人民幣一億三千六百七十五萬元！美元三百二十萬！港幣八百萬元！房產十七套！股權若干！這些，你交代了多少？」
趙立冬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辯解那些是「投資」、「借款」，但對上王軒洞悉一切的目光，話又噎了回去。
反貪局的領導緊接著拿起另一份卷宗，裡面是證言筆錄和幹部任免文件。
「再看看這個：你賣官鬻爵，明碼標價！從區縣副職到市直部門一把手，位置不同，價碼不同！市公安局副局長、市規劃局局長、市交通局局長…哪一個不是在你『關心』下，花了真金白銀上位的？他們上任後，又為你和黑惡勢力大開方便之門，形成系統性腐敗！京海的政治生態被破壞殆盡，根源在你！你交代了多少？」
王軒又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裡面是大量受害人家屬的控訴材料、法醫鑑定報告和公安機關的偵查卷宗複印件。
「再看看這個：你長期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包庇縱容高啟強、徐江、蔣天團伙實施故意殺人、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強迫交易、開設賭場、組織賣淫等嚴重暴力犯罪活動！據不完全統計，因你包庇而得不到公正處理的命案就有五起！重傷致殘案件十七起！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百姓生活在恐懼之中？這些血淋淋的後果，你交代了多少？你一句輕飄飄的『失察』就想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