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很快就流了一大片。
痛苦並沒有持續多久，林筱筱就感覺意識開始模糊，有種要墜入無盡深淵的感覺。
她的靈魂好像在不斷地下沉。
然後，她就感覺自己與什麼東西分離開來。
「……」
對面，秦娘操控著人類玩家的軀殼，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慌亂只是一小會兒，她很快冷靜了下來。
對方的魂能來去自如，說不定連軀殼也可以黏貼複製。
所以，對方的死很可能只是表象。
——她有很大概率，還會回來。
……
在無盡地黑暗之後，
林筱筱忽然感到一陣輕鬆。
睜眼，眼前是熟悉的、破舊的臥室。
回來了？
林筱筱四下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和手腕，上面還殘留著痛感。
「我還活著。」
林筱筱喃喃著，神色有些恍惚。
這次的行動，她是抱著一點賭的心態的。但也只是一點。
因為在許治告訴她，這裡死了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死後，她就試過。
這裡的痛感，和現實中是不一樣的。
這裡的痛感少了很多。
比起以前被家裡人揍的痛感，這些痛，她感覺還能接受。
大不了一死？不是嗎？
以往被揍狠了，她就會笑著看著自己那對便宜爹媽，張牙舞爪的道：
「來啊，打死我！直接打死我！」
所以，從小，林筱筱的骨子裡，就是有一股瘋感在的。
她不怕死嗎？
怕吧。
但很多時候，比起死，她更想爭一股氣。
也是那股氣，支撐著她活到了現在。
就像小時候，
比起被打死，她更想讓那對便宜爹媽知道，她不怕！哪怕他們打死她！她也不怕！
更準確來說，是不服！
她不服！
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眼淚流了滿臉，她也要掙扎著爬起來。
「來啊！打死我！」
沒吃飯嗎！？
有本事打死她啊！
——這是她的反抗。
哪怕後來她知道，這樣的反抗很傻，也很無用。
但她不是聰明人。
為什麼呢？
大概是隨了她那便宜爹媽。
一家都是傻子。
只有蠢人，才會在喝酒輸錢後，回家暴力發泄。
……
黑暗中，林筱筱摸了摸脖子。
雖然痛感少了許多，但她好像真的死過了一次。
那種鮮血噴涌，意識逐漸模糊，靈魂逐漸下墜，身體迅速冰冷的感覺……
她好像，真的與這個世界告別過。
忽然，兜里的手機亮了一下，在黑暗中，微光變得很明顯。
林筱筱收回思緒，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頓時渾身發冷，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屍體暖暖的：臥槽？我這邊好像故障了，登不上去啊！你上去沒有？】
【屍體暖暖的：難道一天只能登錄一次？】
【屍體暖暖的：人呢？還在嗎？】
看完了對方發來的所有信息，林筱筱語音轉文字的時候，氣得聲音都大了一些。
【拿錢辦事：勞資在你面前死的！你轉頭就翻臉不認人是吧？！】
【拿錢辦事：勞資地一條命不是命石把！你特麼……@￥＃】
林筱筱一股氣罵了一大堆，腦子裡一邊想著之後要怎麼回遊戲裡報復回去，一邊想著還好已經到手了五千塊，不算虧。
罵著罵著，對話框內彈出了新信息。
【屍體暖暖的：抱歉抱歉，剛剛我看沒人搭理我，還以為你們都睡了，去玩了會遊戲。】
【屍體暖暖的：我靠，大佬你在遊戲裡見到我了？我會動嗎？是醒著的嗎？
可是我剛剛一直沒有登錄上去啊！這什麼情況？！】
【拿錢辦事：你還在裝！我去306就是你開的門！勞資當著你的面自殺的！】
隨後，林筱筱直接把對方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都直接說了出來。
順便又罵罵咧咧了一大堆。
【屍體暖暖的：臥槽？大佬你現場自殺？】
另一邊，別墅里。
高挑的男人從床上翻身坐起，一眨不眨地看著手機里的信息。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震驚於林筱筱的自殺，還是該震驚於自己明明沒登錄上去，但對方卻見到自己動了……
好一會兒，他才哆嗦的回覆道：
【屍體暖暖的：大佬……我真沒登上去，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看到的其實是鬼？】
滿腦子錢的林筱筱：「……」
她還真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滿腦子都是——對方要跑單。
【拿錢辦事：你怎麼證明那不是你？】
別墅里，駱揚沒說話，而是直接給對方轉了五千過去。
【屍體暖暖的：收到錢了嗎？】
看著手機里的到帳簡訊，林筱筱信了五分。
【拿錢辦事：嗯。】
【屍體暖暖的：現在信我了嗎？我真沒騙你。我騙你做什麼呢？】
【拿錢辦事：……那你後續屍體還要嗎？】
對於林筱筱來說，騙不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沒有拿到錢。
【屍體暖暖的：要啊，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根本登錄不上去啊！】
駱揚還在論壇問了，但都沒人回答。
他還以為，大家都沒登上去呢。
還想著等明天再看看情況。
可聽林筱筱的意思，似乎只有他沒登上去。
其他沒消息的玩家，估計都在玩下一輪了。
那這不對啊，
為啥他沒上去，卻有他的身影？還和他一模一樣？
難道是被盜號了？？？
這樣奇異的遊戲，也會被盜號嗎？？
駱揚是真的懵。
如果是別的遊戲，還可以求助其他大佬，或者找點這方面的高手來瞧瞧。
看看是出了bug還是真被人盜號了。
可，這遊戲找誰啊？
哪有得找？
【拿錢辦事：我上去幫你瞅瞅情況？】
【屍體暖暖的：謝謝大佬！太感謝了！】
駱揚感謝著，又轉了兩千塊錢過去。
看著到帳信息，林筱筱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玩家，值得交。
……
秦娘「頂號」的時候，江野也「看到」了。
他想過要不要阻止，但想了想，這次他能阻止，那以後呢？
難道玩家每次下線，他都要幫忙看護他們的軀殼？
領地內他或許能做到，但若是他們去了領地外的地方呢？
難道他每次都能及時發現？
不。
玩家們總要知曉，然後學會找個安全地方下線，或者想辦法保護自己的軀殼的。
不過，說實話，在玩家下線前，江野也不知道，他們的軀殼會留在原地。
先前那老人死之前，他也不知道，玩家死後，會留下屍體。
不過……
江野敲了敲操控台，準備弄點新規則了。
玩家們這麼肆無忌憚的「死掉」，也不行啊。
雖然這本來就是遊戲的模式，但生成新的軀殼，也是會耗費一部分能量的。
雖然少。
但玩家數量一旦多起來，那一天內的耗費就會不可估量。
所以，還是限制一下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