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在文明城市,這應該沒人做不到吧?
方子維正想著,忽然,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誰會給他打電話?
方子維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人是「媽媽」。
要接嗎?
猶豫間,手機鈴聲停了。
但沒一會兒,又再次響起。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手機鈴聲的聲音。
太安靜了。
方子維莫名的有種不安感,仿佛再這麼任由鈴聲響下去,就會喚醒什麼沉睡的怪物。
「萬一是劇情呢……」
猶豫著,他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小維啊,今天你阿嬸又給你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我給你約的下午兩點,你去看看啊。」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聲音。
熟悉到方子維以為,電話那頭就是老媽。
可當「相親」兩個字出現時,方子維就有種頭疼的感覺,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我不……」
剛說出兩個字,對面就立馬道:
「你不什麼不,又不想相親了?就你這樣,天天宅家,什麼時候能找到老婆?」
「不多相幾個,誰看得上你?」
「你不結婚,以後給你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對方每說一句,方子維就感覺腦子像是被人拿著大鐵錘狠狠捶了一下。
腦子像是要裂開了一樣,疼痛的神經傳遍全身每一處。
啪嗒、
手機落在地上,方子維蜷縮在地上,抱著腦袋,冷汗直冒。
太痛了!
太痛了!
疼痛讓他無心思考,就像是當初第一次在訓練營,被鬼老師實驗卻忘了餵止疼藥那樣。
刻骨銘心!
一直到對方絮絮叨叨完,問他聽到沒有。
他才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強忍著痛,僵硬的回了句:「聽到了。」
「下午兩點,輕躍咖啡廳,記得去。」
「嗯。」
「對了,記得讓你妹出來吃飯,冰箱裡有冷飯冷菜。」
「嗯。」
電話掛斷,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
方子維躺在地上好一陣,才顫巍巍地從兜里掏出鬼老師先前給他們準備的止痛藥。
止痛藥就是綠豆大小的丸子,入口即化。痛苦緩解的同時,也為虛脫的身體恢復了些許能量。
重新從地上爬起來的方子維第一時間就是把手機丟遠,然後在心裡罵罵咧咧。
這什麼鬼東西,催個婚跟要命似的!
居然還模仿他媽的聲音和話術!
可惡!
真特麼噁心!
關鍵是為什麼會這麼痛!
痛死他了!
正罵著,方子維就看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眼前忽閃忽閃。
剛才其實也有閃過,但他太痛了,根本沒心思看。
這會兒一看,竟然是他的幸福值。
就接個電話的功夫,幸福值直接掉到了62.
堪堪卡在60的門檻上。
稍不留意,就會掉下去。
「我說呢,文明城市怎麼會掉到60以下,原來還有這種強制掉幸福值的手段。」
方子維心裡又想開罵了。
真特麼坑爹!
哪有一來就上這麼高難度的!
不過,
「既然有掉幸福值的,那是不是也有能增強幸福值的?」
很顯然,這個遊戲是在讀取玩家記憶的基礎上,形成的副本。
以前他確實會對老媽的催婚感到頭疼,甚至是會吵起來。但那種頭痛只是一種輕微的煩惱,並不會這麼嚴重。
如果這個副本是把玩家現實中的煩惱給放大了……
那快樂的事,在這裡是不是也能放大,獲得幸福值?
這般想著,方子維的視線就落在了房間內的桌上型電腦上。
打遊戲……能提升幸福值嗎?
方子維打開電腦,發現裡面的東西也和記憶中一樣。
餘光瞥到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方子維熟練地打開了一個小遊戲玩了兩把,發現幸福值確實在往上漲。
雖然只長了3點,但也確實漲了。
這說明,他這猜測是正確的。
等有時間了,可以試試大型遊戲。
而現在,他該去吃飯了。
方子維關掉電腦,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手剛放在臥室門把手上準備打開,他忽然渾身一激靈。
他哪來的妹妹??
電話那頭的鬼老媽說,記得叫妹妹出來吃飯。
可是他哪來的妹妹?
副本安排的家人嗎?
他還以為……家庭結構全都是按照玩家現實中的記憶來的呢。
……
從臥室里出來,方子維先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客廳和廚房的模樣和記憶中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由原本的一居室,變為了兩居室。
老媽並沒有和他住在一起。
只偶爾給他買些新鮮菜肉過來,順便做一頓飯。
或者家裡包了餃子,給他拿一些過來。
看了眼那多出來的房間,方子維選擇先熱飯。
冰箱裡的剩飯剩菜,也是他熟悉的那些樣式。
煎魚、小青菜、番茄湯、鹽煎肉。
把飯菜都放進微波爐里熱好,端上桌後,他才再次看向那個多出來的房間。
雖然他以前也想過,自己要是有個妹妹該多好。但那都是小時候的願望了。
這突然多出來個鬼妹妹……
也不知道脾氣怎麼樣。
要是冒然敲門,會不會繼續掉幸福值?
方子維猶豫著,還是來到門前輕輕的敲了敲。
「吃飯了。」
「……」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死了嗎?
咚咚!
他敲門的動靜大了一點,有些僵硬的喊出了「妹妹」兩個字。
「妹妹,吃飯了。」
門內依然沒有回應。
方子維想要放棄了。
但「媽媽」的交代,猶在耳邊。
他只能繼續加大力度敲門,加大聲音喊:
「吃飯了!妹妹!」
忽然,砰的一聲。
門,開了。
開的太突然了,方子維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自己砸開的,還是裡面自己打開的。
門內很黑,沒有開燈,似乎連窗簾也拉死了。
明明客廳里有光亮,但這屋子裡像是與光絕緣了似的,一點光亮也透不進去。
只是看了看,方子維就有種要被黑暗吞噬的感覺,渾身發毛。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卻見一隻白嫩的小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沒有說話,就這麼伸著。
「要、要飯嗎?」方子維有些結巴的道:「飯在餐桌上,你要是不想出來,我去給你拿過來。」
他說著,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犯大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