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循著抽氣聲「看」去。
是一個收割稻穗的年輕女子,不小心割傷了手。
這裡的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出來幹活,參加大典。
倒是沒有那些男尊女卑的思想。
只不過女性穿搭,相對來說,要比男的規整一些。
男的穿開衫馬甲,款式簡單而又清涼。
胳膊、胸膛都露在外面,幾乎是裸著上半身。
女的款式則稍微複雜精緻一些。
衣衫都是有袖子的,或是長袖,或是短袖,上面還配了刺繡,或者別的薄紗。
領口也是規規矩矩的圓領或者方領。
沒過多的裸露,也沒讓自己受著罪,悶熱。
只不過,在收割稻子的時候,不管男的女的,都會戴上袖套,不然容易被稻穗葉子割傷。
這個女的也戴了袖套,但她被割傷的地方,是是手指。
而且,是被鐮刀割傷的。看上去,就是不小心造成的。
江野原本也是這麼以為的,可很快,他就發現收割稻子的族人當中,先後有人被割傷。
不是被鐮刀割傷,就是被稻穗割傷。
很奇怪。
有些受傷的,甚至不是裸露在外的皮膚,而是割破了袖套和衣服,傷到了裡面的皮肉。
稻香村常年以稻穗為主,按理說,族人都是些割稻的老手了……
如果只是一兩個還好,可現在這受傷的頻率未免太高了一點?
難道,這些受傷的,全都是其他城區的參賽者??
江野留意了一下那些沒受傷的族人,他們對此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
是覺得正常,還是……並不會在意是否有外來的參賽者?
滴答滴答——
族人們受傷的地方,血不斷地滴落。
地面,原本顏色就有些奇怪的泥土,逐漸被染紅。
隨後,便是族人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草!這土好像在喝我血!跟活的一樣!!」
中年男性族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試圖給傷口止血。卻發現根本止不住。
不僅如此,那些原本只隨風搖擺的稻穗,忽然伸長了葉子,朝著他的傷口舔來。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裡的血,在不斷地被吸走。而稻葉也在逐漸變粉,最後成了深紅色。
他著急之下,直接拿起鐮刀,砍向稻穗。
「小心這些稻子,不要受傷!」附近,另一個男性族人提醒道。
「這地方真奇怪,居然能割破我的皮。」
一個聲音細長的女性族人道。
「既然是比賽場地,那肯定有古怪。都小心點。」
又一個被稻葉吸血的年輕女子道。
因為止不了血,她只能一邊後退,一邊試圖斬斷舔舐而來的稻葉。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斬斷,就聽周圍接連傳出動靜。
先前被吸血,抬刀砍向稻穗的族人,身前的稻穗都發生了異變。
那些稻穗變得又大又靈活,周圍縈繞著血氣,在空中翻轉,如繩子般纏繞在那些揮刀的族人身上。
偏偏那稻葉又鋒利無比,只是碰到它身上縈繞著的血氣,就會割破皮肉,更何況是掙扎間被綁起來。
一時間,血肉亂飛。
再加上止不住血,根據族人們的體質,不同顏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很快就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染血的泥土也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開始拉著人不斷地往下墜。
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正揮刀往下砍的女子察覺到其他人那裡的異樣,硬生生在半空中剎住了車。
可面前的稻穗卻並不打算放過她。
嘩嘩——
風聲四起,從她身上流出來的血都被吸走,變成了縈繞在稻穗周身的血氣。
她察覺不妙,立刻跳開,往遠處飛去。
剛跳到一半,就感覺腳腕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那稻葉竟然變得像繩子一樣長,追了過來。
其他人的慘叫還在耳邊迴蕩,女子毫不猶豫抬起鐮刀就砍斷了自己的腳腕。
噗呲——
鮮血四濺。
在女子來不及注意的時候,那些噴涌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下方的地方,隨後,一個血色旋渦浮現。
旋渦翻湧著,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迫不及待地湧出來。
在稻葉與女子的你追我趕中,嗖——
數根尖銳而筆直的稻葉,從血色旋渦里探出,眨眼間便貫穿了女子的身體。
這下,女子徹底被那些追上來的稻葉纏住,無法脫身。
眼看著自己即將被拖進那血色旋渦之中,她不由得向其他族人求救。
「救我——」
可沒等那些人反應,
女子就徹底沒了身影。
隨後,血色旋渦,以及變異的稻穗,都逐漸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一地紅色,和一小圈從金色變為血紅色的稻穗。
……
江野目睹全程,從族人們被割傷,察覺不對勁,再到稻穗變異把族人們都吞噬不見……全程連五分鐘都沒有。
就這麼一小會的時間,就消失了至少十個族人。
他不知道那些族人是死了,還是另有出路。
但從事情發生開始,他就注意到,有一部分族人的神情頗為淡定。
不是在觀察,也不是在警惕,而是……看熱鬧。
在族人罵罵咧咧,揮刀砍向稻穗的時候,還有人冷笑出聲。
「不自量力。」
「現在真是什麼人都敢挑釁稻神了。」
……
霎時間,江野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系統通知里的那句話。
——在稻香村,「人人」敬畏稻子,視稻子為信仰。他們種植稻子,收割稻子,然後生命得以延續。」
稻神,豐收之神……
他們把稻子視為豐收之神的化身,把稻子當做豐收之神來敬畏……
所以,不敬畏稻穗,就會遭到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