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變異的稻穗能值200元，那沒變異的是多少？
不，在變異稻穗跟前，沒變異的稻穗還能賣出去嗎？
商人要的，可是最好的一批。
還有，這稻穗是只喝血嗎？
別的東西吃不吃？
江野記得自己的儲物袋裡，還有很多高級食材。
先前從死城離開的時候，洛爾的母親——波莉婭給他送了很多東西。
沒一樣是便宜的。
就算是放在這偽高級世界，也是具有一定可用性的。
不過，肯定不能直接問稻穗要不要。
在這稻香村，一切有關稻穗的，都要優雅、禮貌，要體現出個人對稻穗的敬意。
對此，江野嘗試了兩種方式。
一是把那些高級食材上供，二是自己先吃了那些高級食材，然後再讓稻穗喝自己的血。
第一種方案，稻穗並沒有吃那些上供的東西，也沒有搭理江野。
第二種方案，稻穗會喝他的血，但上面的數字並沒有變化。
這是為什麼？
難道上面的數字，其實不是稻穗的價值？而是別的什麼？
又或者，這些東西對稻穗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等江野做完這一系列嘗試的時候，身上已然又多了兩道傷口。
也多了兩份標有【200】的紅色稻穗。
收穫暫且不提，江野發現傷口是真的難以痊癒。
以他自身的體質，這點小傷口，應該早就痊癒了才是。
可他旁邊，割下的稻穗堆都有半米高了，那些小傷口依然在持續的流血。
流下來的血，有的落在了那些稻穗身上，有的滴落到了土裡。
這血，該不會一直流下去吧？
江野的精神力掃視了一下，見大家都在流血，他就放心了。
所幸傷口不算大，這點血他還是流得起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江野一直忙碌到了中午。
直到稻田邊上，有族人吆喝著：「回來吃飯囉~吃飯囉~」
「都回來吃飯囉~吃完了再忙活~」
「來咯——來咯——」
割稻穗的族人們一邊應和，一邊收拾收拾，先後挑著自己收割的稻穗往回走。
江野見狀，也有樣學樣。
等手邊的稻穗吸完血，變成紅色稻穗時，江野才將其收割了，準備回去。
只是剛收割完，他就發現這株稻穗似乎有些不一樣。
上面的數字變成了【300】。
三百……
這到底是啥意思？
按照任務來看，江野依舊傾向於這是稻穗的價格。
可是，到底是什麼引起的變化？
因為量變引起的質變？
稻穗割多了，就會漲價？
還是說……
江野看向自己滿身的傷口。傷口不大，但血流不止。
這麼些時間下來，已然把他變成了一個血人。
回望他走過的地方，到處都是血跡。
還是說，「貢獻」得多了，價值就上去了？
這血，該不會要一直流到比賽結束吧？
那樣的話，他怕不是還要想想怎麼補血。
就算他恢復力好，這麼個法子留下去，怕是也難繃。
江野一邊想著，一邊把上午收割的三大捆稻穗，用扁擔挑回去。
跑了兩趟才都帶回去了。
帶回去的稻穗，都統一放在了稻香村糧倉里。
只不過，放進去前，都會在一旁的台子上放一放。
那台子就是個石頭打磨的圓盤，上面刻有稻穗的紋路。
稻穗一放上去，上面就會顯示出一串數字。
就像水果店稱重的電子秤一樣。
稱完後，會有村民拿著本子，在旁邊記錄著每個村民收穫的稻穗總值。
江野也看了眼自己的總值：4600.
江野粗略算了算，除開那些變異的稻穗，剩下的大概有三千。
三千，三大捆普通稻穗。
平均下來，每捆約莫1000。
江野很想問一句，這是貢獻值，還是稻穗的價值？
但他忍住了。
但有人忍不住。
沒多久，江野就聽到其他族人問了。
不知道是大家都這樣，還是因為他是族長的緣故，江野能看到所有族人的名字。
而問話的那個男的，江野也「認識」。
是先前在領地外看到過的、被他【標記】過的其他領地的城民。
而他，在這裡的名字叫做——稻引。
拿著記錄本本的族人-稻文面無表情的道：
「咱們村都是統一幹活，按貢獻值分配。貢獻值越高，到時候分配給你的東西就越多。」
「分配的是錢嗎？」稻引又問。
稻文：「看村裡的安排。有買賣，分到的就是錢，沒買賣，分到的就是稻子。」
「那如果是以物易物的話，分到的就是物品？」
「嗯。」
……
統一分配，按貢獻值來算嗎？倒也合理。
難怪先前收割稻田的時候，大家都是想在哪塊田裡收割，就在哪塊田裡收割，收割完的稻穗也是統一放進大糧倉里。
江野注意到，在稻引問話時，他身後還有好些個族人在關注著這邊。
估計是同一個城區的城民。
而稻引，則是他們推出來探路的那個。
……
「那那些……」
稻引卡頓了一下，才想好應該怎麼問：「那那些把自己上供給稻田的族人，他們收穫，或者產生的稻穗算誰的？」
聽到這，原本面無表情記錄的稻文抬起眼來，眼神略顯詭異，嘴角微微上揚：「當然是，誰收割，就是誰的。一切，都是稻神的恩惠。」
「咱這裡是有兩個神嗎？」
「你在說什麼？」稻文奇怪地看向他，「你連自己的信仰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稻引愣了一下，隨後道：「我知道啊，豐收之神和稻神。」
稻文盯著他，往前走了一步，「不，你不知道。咱們這裡，從來都只有一個神，那就是豐收之神。」
「那，稻神呢？」
稻引感覺有些不妙，往後退了退。
但不問的話，他們對此又太不了解了。
稻文：「稻神是豐收之神在地下的化身。」
「噢噢噢，懂了懂了。」
稻引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得到了答案就趕緊溜了。
……
誰收割就是誰的……
江野想到上午那些個死掉的族人引發的變異稻穗，忽然感覺有點可惜。
早知道他就去收割了。
不過，江野看了看周圍。
稻引剛剛問到稻神的時候，他還以為會有什麼異變發生。
但一切都很平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連稻文，都安靜地回到了原位，繼續統計其他族人的稻穗數值。
等所有人都統計完了，才有人三三兩兩的，結伴往外走去。
「走吧，吃飯去。」
「一上午下來都餓了。」
江野見狀，也默默跟在後面。反正不做出頭的那個。
轟隆隆——
轟隆隆——
就在大家全都走出統計點的時候，忽然，晴天霹靂。
幾道閃電直直地朝著稻引和其他幾名族人劈下。
砰！砰！砰！砰！
幾道悶響之後，被劈的幾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稻草人。
沒錯，金色的稻草人。
上面是稻草扎的人形，下面是一根木桿。
稻草人就這麼直直地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時間，空氣凝固了。
片刻後，才有人出聲道：「連自己的信仰都分不清，這肯定是外來的異族，進來蠱惑人心，盜取我稻香村寶物的！」
江野循聲看去，是稻望。
稻望隨便點了幾個族人，「你們，把這些東西放稻田裡去，然後回來吃飯。」
「是。」
被點到的幾人應了一聲，啥也沒說，就上前舉著稻草人的竿子，朝著稻田走去。
見他們走遠，稻望才拍了拍手，「好了別看了，吃飯去吧。記住你們的信仰，別信那些妖言惑眾的話。」
他說得輕飄飄的，江野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被劈的那幾個，毫無疑問是其他城區的城民。
是死了嗎？
哪怕是變成了稻草人，江野也依然能看到他們頭上的名字。
稻引，稻雨，稻深，稻景。
江野並沒有在他們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一個偽高級世界的鬼，就這麼沒了？
這裡的規則力量，就這麼強？
連一絲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