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界的庇護下,江野一行人虔誠地往【稻香村】的庫房走去。
這也是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準備材料,舉行儀式。
這個結界雖然相對安全,能夠抵禦大部分危險,但並不利於行動。
要想維持結界,就要一直虔誠禱告,凝聚一心,並無私奉獻出自己的力量,融入結界當中。
護衛自己,也護衛他人。
時間久了,不說人能不能撐住,就說稻田裡的稻穗,都沒人有空閒去收割。
此外,
漁村神罰漫進來的海水,也會侵蝕到邊緣的稻穗。
作為族長,江野必須採取行動。
前行的路上,也不是沒有泥怪發癲衝上來,想要利用它們自身的特性,破除結界,破除【稻香村】的保護機制。
可江野的實力也不是當擺設的。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族人與稻穗共同撐著。
那些泥怪衝上來,也只會被攔在外面。
……
儘管一路上都沒出現什麼意外,但江野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次的泥怪在天亮後,就算搞事情,也只會隱藏在族人當中,偷偷搞事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晃晃地攻擊過來。
再看結界周圍,
那些泥怪,或明晃晃的跟著,或隔著一段距離跟著,稍加掩飾。
每次有泥怪發起攻擊時,其他泥怪都在看著。
像是在看好戲,又好像是在衡量著什麼。
是什麼,讓它們如此沒了顧忌?
是它們變強了,還是,稻神機制反入侵能力變弱了?
江野想到玩家們觸發的「稻神信徒」任務。
顯然,稻神也在努力地往外發展。
所以,來自漁村的神罰是不是也是這樣?
它們在不斷地入侵,並且強化自己在【稻香村】的攻擊性?
不過,江野外放的迷你蜘蛛攝像頭,並沒有「看」到這些外來入侵者收割、毀壞過稻穗。
由此可以推斷,
這些怪物的強化,還沒有到能完全無視【稻香村】規則地步。
它們現在,也就只能欺負欺負他們這些族人。
而且,還是走出祠堂的族人。
……
「嘰里。」到了。
稻望向前走了一步,用鑰匙打開庫房大門。
吱吖——
隨著稻望推開木門,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滿地狼藉。
原本被族人們用心收集、分類放好的材料,全都被毀了。
到處都是惡臭的泥土。
看到這一幕,族人們頓時臉色慘白。
「咕嚕咕嚕嚕!」
「嘰哩咕!」
「嘰里咕嚕咕嚕!嘰里咕嚕!」
它們嚷嚷著,進庫房四處翻看。
發現所有舉行儀式的材料都被毀後,頓時跪在地上,
一邊落淚,一邊向稻神懺悔。
是他們不中用,才讓那些怪物有了可乘之機。
「……」
江野也走了進去。
看著滿地的狼藉,他算是知道那些泥怪為什麼這麼有恃無恐了。
這會兒,想必正在不遠處看他們的笑話吧?
從第一次出現與海妖相關的神罰時,
江野就發現了,這些海妖都是有個體意識的。
其中不乏腦子聰明的,會算計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些傢伙竟然能「總結」第一次的失敗原因。
上次的泥怪,就是因為「驅蟲儀式」被清除。
就算有剩的,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江野一直以為,每次神罰,都是隨機的。出現的怪物也是隨機刷新的。
可現在看來,它們明顯是知道上一次泥怪神罰出現後,發生過的事。
是上次的漏網之魚?還是,它們本就能「看到」其他泥怪身上的事?
就像某些物種身上特有的傳承一樣。前人死後,記憶和能力會同步給同族的後輩。
『漁村的神罰,還真是麻煩……』
有點超標了。
既能合作交流,又能根據上次的情況,做出針對【稻香村】的執行方案。
要是再來兩次,怕不是要把【稻香村】的情況給摸透。
到那時候,徹底入侵恐怕也不再是難事。
「嘰里,嘰里。」
「嘰里,嘰里。」
族人們依舊跪在地上,它們低著頭,小聲地念著什麼。
一股悲傷的氣息在庫房內流淌。
族人們自發地站成了一圈,他們跪地,叩拜。
有血落在地板上。
血液不斷流淌,逐漸匯聚成一個陣法圖案。
江野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這是一條通往神的路,也是一條通往死亡的路。
但,若不是處理掉外面的神罰,【稻香村】還有沒有以後都很難說。
左右都是死,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問題。
江野看了外面的泥怪一眼,動身走進了陣法中心。
站在陣法中心,他的感知、他的力量,頓時擴大了數倍。
儀式,
是凡人與神溝通的橋樑。
沒有材料的時候,他們自身,便是最好的材料!
「嘰里咕嚕——!」
請稻神垂憐!
江野一喊,所有族人便跟著喊。
聲聲之間,一股奇異的氣息開始浮現。
江野能感覺到,「沒文化」帶來的交流阻礙,消失了。
對稻神的信仰,使他們心意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