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里的水非常重,要不是江野提升過體質,能不能一口氣提回去,還難說。
這樣想來,泥頭子之前說的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一般的女性還真提不過來。
一路上,小路兩邊花團圍繞。
或許是【花語】的緣故。
微風拂過時,隱隱有聲音傳到江野耳畔。
『那個老婆子又來搗亂了。』
『怪誰啊,她就是後悔也沒用。』
『這個男的體力還不錯。』
『他居然沒掉進井裡去……』
江野看了眼兩側的花一眼,又看了一眼。
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你瘋了吧,他要真看上了,你就沒命了。』
『不不不,他長得可以,也許向花神大大求一求,我也能上。』
『咦嘖嘖嘖……你這想法是要被罵的。』
這些花的想法還挺多的?
江野收回視線,裝作只是隨便看了看的模樣。
好在那些花也只是隨便說說,並不會想到有人能聽到它們的聲音。
……
江野回到自己那塊土地時,周圍的參與者都還在忙活。
有的已經砌好了兩面牆,正在砌第三面。
還有的正在翻土、除草。
江野左邊的那位參與者也是撘的竹竿架子,很快弄好了,防水布一擋,誰也看不見。
他剛剛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傳出噴水聲。
也不知道是在除蟲,還是在弄什麼秘方肥料。
不得不說,這保密性是真的好。
江野打開涼蓆一角,提著水進了自己那塊地。
入鄉隨俗,他也把蓆子口合上,擋住外面看過來的視線。
江野先是用水把土潤了潤,等了片刻,才把種子埋進去。
他看了看天色,光照、溫度都還可以。
剩下的,等種子發芽就行了。
「兄弟,兄弟。」這時,蓆子外有人在喊。
江野打開蓆子一角走出去,發現是那位隔著一個位置的玩家——陳得快。
「兄弟,我看你剛剛好像打了水是吧?」陳得快問道:「這附近哪有水源啊?」
「那邊走五十米左右,」江野指了個方向。
「謝謝啊。」陳得快似乎只把江野當做普通的居民。
問過後,就轉身回自己那塊地兒拿水桶。
江野看向對方的土,他的土終於挖好了?
不過有遮擋物,裡面什麼情況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暫時沒有事兒做,
江野拿了根小板凳在土地邊上坐著,順便從之前帶出來的一堆雜物中,翻出一包瓜子嗑了起來。
種花養花本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陳媽給他準備了不少消磨時間的東西。
江野一邊嗑瓜子,一邊留意著東邊的那條小路。
不知道那位玩家會不會遇到什麼情況。
中途,江野左邊的那塊地上的參與者出來了一趟,看見江野,臉色繃著,警惕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但或許是江野手邊的那小袋瓜子殼太過真實,
對方看了一眼後,就拿著東西繼續進了「遮雨棚」。
咔嚓、咔嚓、咔嚓……
江野嗑著瓜子,看了對方的雨棚一眼,繼續看向小路。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了,陳得快的身影才終於出現在小路盡頭。
提著水,磨磨蹭蹭的走來。
等走近了些,江野發現對方的模樣有些狼狽,發梢濕噠噠的貼在臉上。
「兄弟,你還好嗎?」江野也不嗑瓜子了,上前問道。
問話時,他低頭瞄了一眼。
水桶里只有淺淺一層水。
少得可憐。
但對方肩背繃緊,仿佛提了很重很重的東西一樣。
咚——
陳得快放下手中的木桶,木桶落在泥土地上,竟然陷進去一寸有餘。
「這水啥情況啊!」陳得快擦了擦臉上的汗,吐槽道:「難怪花神種子這麼難種。」
「你也是這樣?」江野關心道:「我剛剛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提回來,你快去歇歇。」
「行,兄弟我先過去了啊。」
陳得快緩了口氣,重新提起水桶,賣力的往自己那塊土走去。
江野目送著他離去,喃喃道:「看來和我猜的差不多。」
水的重量是有變化的。
……
眼見臨近中午,江野準備回家裡去。
剛走出一小段路,就被迎面而來的陳媽給攔了回去。
「你回來做什麼,不是說了我給你帶飯過來嗎。」
陳媽拉著他就往回走,「種花可是個細緻活兒,花神的考驗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你沒事別亂跑。」
江野無奈,只能跟著回去。
然後坐在小板凳上,打開陳媽帶來的飯盒。
看到裡面的飯菜,江野眼睛一亮。
他居然在驚悚副本里看到了番茄炒雞蛋,難得,太難得了!
這一刻,江野竟然有些感動。
他趕緊刨了口飯菜,「真香!」
陳媽好笑道:「就知道你饞!」
……
直播間裡,看到這,一群人也是有些愣神。
「好傢夥,這一幕竟然有些溫馨。」
「我差點忘了這是驚悚副本了。」
「野哥好像是被收養的吧?副本直接給他來了一套啊。」
這下子,爸媽有了,還多了個老婆。
妥妥的田園大美滿生活啊。
嗯,老婆不要人命就更好了。
……
在江野吃飯期間,其他參與者的家人也陸續送來飯菜。
一時間,空氣中瀰漫著飯香。
江野問道:「媽,你們吃了嗎?」
陳媽不在意道:「等你吃完我就回去吃。」
江野聞言,吃飯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把最後幾口飯給刨完。
關上飯盒,「媽下次你們就吃了再給我拿來吧,我這邊不急。」
「哪能不急,」陳媽睨了他一眼,接過食盒收好,「種花那不得要點力氣啊?沒力氣怎麼幹活?」
「行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再給你送飯過來。」
「嗯。」目送著陳媽離開,江野心中暗嘆一聲。
他這位『媽』似乎有些偏愛和強勢啊。
很久很久以前,他確實期望過這種偏愛。
但,眼前的情況和曾經不同。
這種『偏愛』也變了味道。
他曾經的期許,阿奶和江初都給他補上了。
「……」
江野抬頭,眯眼看了看晴空。
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驚悚遊戲若是想用這些留下他,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