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跟在陳爸那組，去購買衣物針線。
到了現在，他總算明白家裡為什麼會這麼捨不得吃肉了。
賣花得來的錢，實在是有限。
就算沒有壓價，按照百花村各家分下來，採購一波，也所剩無幾。
吃肉，那是只有大節日才會捨得多炒兩盤的。
「真的不能再便宜點嗎？」
「不買就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從雜貨店裡出來後，陳爸看著手裡的錢，嘆了口氣。
江野看了看手中的購物清單，他們連三分之一的物品都沒買完。
但實際上他們已經在鎮上轉了兩圈了。
能進的雜貨店和裁縫店基本上都進去問過了。
陳爸原本想著至少把最急用的幾樣東西買了。
但最近鎮上物價又高了，僅憑他們分到手的錢，根本買不完。
這導致他們每次講價，都被趕了出來。
江野這一組一共三人。
除了他和陳爸，還有個年輕人，是和江野坐一個牛車，花神獻花失敗的參與者。
因為獻花失敗，他本來就很不爽，如今又遭遇賣花壓價，講價被趕。
情緒一再積累。
到了現在，已經很是不耐煩了。
「買不到就算了。」陳鐵木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階上，皺著眉，低垂著眼。
一副自尊受到傷害，卻無能為力的模樣。
陳爸沒說話，只是清數著手頭剩下的錢。
江野想了想，道：「爸，剛剛從酒店那邊過來的巷口裡，好像有一家雜貨鋪，要不要去看看？」
「是嗎？」陳爸點點頭，「我都沒注意到，巷子裡的可能會便宜些，我們去看看。」
陳鐵木見兩人都走了，再有多少情緒，也只能跟上去。
到了巷口，陳鐵木也不進店，就在門口抱胸站著。
表情沉默而又煩悶。
聽著裡面陳長三兒他爸講價的聲音，他覺得很丟臉。
但他們又確實窮。
這種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感覺，讓他越發煩躁。
「想賺錢嗎？」
江野見陳爸和店家順利商談起來，也走了出來。
「你想幹嘛？」陳鐵木因為花神獻花落選，本來就看不慣他。
江野：「賺錢，去嗎？」
他們這一組一共三人。
泥頭子也沒來。
這個陳鐵木看著脾氣不怎麼樣，但好歹身體夠壯實，能打能抗。
而且，腦子也不大聰明的樣子。
再加上平日裡，和江野也沒什麼接觸。
這樣剛剛好，好忽悠。
陳鐵木疑惑的看著他。
「你出力氣，我出技術，三七分，怎麼樣？」江野道。
「你能有什麼技術？」陳鐵木瞥了他一眼，「鎮上的人只要成品花，才沒那個時間精力等你種花。」
江野也不多解釋，「你就說想不想賺錢吧。」
「……」
幾分鐘後，兩人把陳爸和購買的貨物都送回了巷子口。
那兒已經等著有兩人了。
另外一組，據說還在採購。
「爸，我們倆出去逛逛。」
江野和陳爸說了一聲，便和陳鐵木離開了。
來之前江野打聽過了。
去鎮上賣花的部隊，因為趕路加上採購，所以當天不一定能趕回來。
便會在鎮上住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回來。
「喂，要去哪裡？」陳鐵木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鬼，身上的肌肉緊繃著。
村長向來不讓他們單獨行動，就是怕被敲悶棍。
聽說城裡人套路特別多。
視線落在那些吃著糖葫蘆跑過的小孩上，陳鐵木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眼底有一絲壓抑的羨慕和惡意。
腦子裡甚至已經浮現出上前搶過糖葫蘆的畫面，但他到底沒有行動起來。
——這不是他們的地盤。
「馬上就到了。」
江野憑藉著記憶，帶著陳鐵木來到了亞當連鎖商場。
「進去吧。」他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陳鐵木跟在後面，看著那些高消費的門面，心底的自卑和壓抑的煩躁更勝一層。
商場很大，裡面賣什麼的都有。
從衣物到家具，從兒童電玩到超市，更不用說理髮店、花店書店這些。
江野轉了一圈，把商場的人流量和受歡迎的生意都大致了解了。
也看到了不少還沒開發出來，或是沒有營業的店面。
這兒的理髮店，江野也去看了一眼。
髮型倒是挺時尚，生意卻中規中矩。
他們的主要受眾人群，是做一次性造型的女鬼。
比如婚禮、節日，出席什麼活動之類的。
江野手頭有亞當斯當家的崗位邀請函，憑藉這個，他應該能在這兒商場裡做理發生意。
但……
江野現在需要的，是能儘快吸引人流量，然後賺一波快錢的生意。
「喂，你行不行啊！」陳鐵木不耐煩道。
他低眼看著周圍的人，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們的穿著，在心底罵他們土氣。
江野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陳鐵木：「？」
江野利用『婦女之友』的特性，從一名中年婦女打聽到商場負責人所在的地方。
然後憑藉著亞當斯給的崗位邀請函，租借到了一間店面。
對方察覺到邀請函上是亞當斯的氣息和名字，震驚之餘，給了八折租借優惠。
「歡迎你加入亞當斯連鎖商場。」
末了，負責人對江野道：「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
「喂，你做了什麼？」
陳鐵木一直等在辦公室外面，被周圍的視線打量得坐不住的時候，就見辦公室門開了。
而裡面的中年男人竟然還親自開門，送江野出來。
一時間竟然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態度這麼好。
和酒店員工簡直形成了對比。
一個鼻孔朝天，一個鼻孔朝下。
來之前，他向來聽說城裡人都不好惹，且瞧不起他們鄉下來的。
江野淡淡道：「沒做什麼，租了個店面而已。」
「店面？！」陳鐵木瞪圓了眼，「你、我……你……」
他卡殼好一會兒，才從混亂的思緒中理出一句話來：
「你哪來的錢！？」
江野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有錢，他回道：「賒帳。」
陳鐵木：「？！」
好傢夥，說賺錢來著，結果一來就欠錢了？！
花神大人，村長大人，這個傢伙是個坑貨！
看著走在前面的江野，陳鐵木腦子裡陷入了糾結。
跑路？還是帶著他一起跑路？
在他糾結中，江野去買了超市里買了烤架和一堆食材調料。
全讓陳鐵木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