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兔子怎麼咬人呢！」
「你哪隻眼睛看到了？分明是你家兒子往我兔子嘴上撞！」
「老闆，你這衣服再便宜點吧？這天色也不早了。」
「不便宜了不便宜了，再便宜成本都拿不回來了。」
「賣花嘞，賣花嘞，新鮮的花，又香又好看，送人插瓶都好看！」
集市上，依舊是鬼來鬼往。
有的在試衣服，有的在動物區爭吵，還有的在不停的招攬客人。
集市一個月才有一次，鎮上的人逛熱鬧，而鄉下來的人，則是恨不得一次性把所有東西都置辦好。
要做買賣，要購買必需品。
帶著小孩的，免不了被拉著去買一些吃食玩具。
還有的村子離得比較遠，下午才到什錦鎮，腳上的泥都還未乾，就急著租攤位擺攤，生怕晚了就沒人了。
江野三人到集市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了賣花的吆喝聲。
他們找到百花村的攤位，發現攤位下還有很多花。
一簍一簍的挨個放著，竟然還剩了一大半。
看到他們，陳爸等人也有些驚訝。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陳爸問道。
旁邊，一起出來的村里人雖然沒說話。
心裡卻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
看吧看吧，他們就說鎮上的生意哪有那麼好做。
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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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生意不好，怎麼會這麼早就回來。
正想著，就聽那邊的江野淡淡道：「趕集，客人多，很快就賣完了，就早點過來了。」
「爸，你們這兒怎麼樣？」
江野左右看了看，在不遠處的樹下，看到了坐著休息的村長。
「村長那邊怎麼說？」
陳爸有些訝異，生意這麼好的嗎？
不過他沒去兒子的攤位上看過，也說不上什麼。
聽到江野的問話，他臉色沉了下來。
「酒店那邊說可以繼續合作，但要的花少了。而且價格只提回去兩成。相比以前，還是壓了五成的價格。」
五成，
一句話的事兒，就把百花村的開支壓縮了一半。
偏偏他們還沒辦法。
就連酒店，都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合作。
要是光靠每月的趕集，他們百花村早就餓死了。
「哎……」
陳爸嘆息一聲，低頭拿著水瓶，往花上面灑灑水。
聽著兩人的對話，
旁邊的村民們心情也經歷了一次起起伏伏。
從看到江野他們提前回來的驚訝，到幸災樂禍，到聽到他們已經賣完了後的懵逼，再到最後，一個個心裡和陳爸一起嘆息。
想到陳長三他們已經有別的收入來源，
一群人心裡忽然有些不一樣的滋味。
陳鐵木上次跟著都賺了錢……要是他們也能跟著去商場做生意，幫幫忙什麼的，是不是也能賺錢？
一個個或年輕，或中年的男子，時不時瞟一眼江野。
要是能想個辦法，加入進去就好了。
有人還在思考，有人已經做出了行動。
「長三兄，你們那邊很忙吧？快來坐著歇歇。」一個青年端了個凳子過來，招呼道。
江野站了近一下午，確實有點累了。
走過去坐下歇會兒，「謝了，我歇會就讓你們。」
「客氣啥，都是自家人。」青年笑呵呵道。
正說著，忽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抬頭一看，就見陳鐵木和泥頭子盯著自己，仿佛在說：有我們的嗎？
青年：「……」
青年默默轉過頭，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從百花村出發的時候，一共也沒帶多少凳子，大多時候都要緊著長輩用。
就比如村長屁股下的那根凳子。
江野坐著的時候，也沒閒著。
他觀察著周圍其他攤位的生意，觀察花攤前走過的遊客。
有的多看了兩眼，有的拿起聞了聞，又放下了。
還有的買了一支，但也沒啥收入。
看花的，大多是女子。
有的是鄉下的，衣著樸素，許是見著好看，多看了兩眼。
有的是鎮上的，那髮型，那衣服，看著就要光鮮亮麗許多。
看熱鬧般的看了看，並未停下。
江野再看百花村的攤位，一簇簇花，或擁擠在簍子裡，或平攤在攤位上。
就跟旁邊賣日用品的一樣。
但日用品是日常必須要用的，買家要麼是直接帶著目的去的，要麼是路過看看查漏補缺。
花就不一樣了。
花講的是一個好看，雅致。
他們這花攤，缺一個亮眼的元素。
「爸，我出去一下。」
江野跟陳爸說了一聲，就往外走去。
陳鐵木和泥頭子見狀，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
三人一起離開了。
江野在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些在兩人看來有些奇怪的東西。
然後又重新回到了花攤。
「幫忙搭把手，把周圍圍一下。」
江野翻出兩條青色的床單，準備把攤位周圍給圍起來，形成一個單獨的小隔間。
集市上的攤位，為了防止下雨，也為了方便規劃大家擺攤的位置，上方搭了棚子。
棚子下有支撐的杆子，剛好可以用來系一些輕巧的東西。
「我來！」
「交給我吧。」
村里人雖然不明所以，但一個個都積極來幫忙。
陳鐵木和泥頭子差點被擠出去。
看著「積極熱情」的村里人，兩人對視一眼，有一種天然的直覺。
——搶飯碗的來了！
兩人重新擠了進去，四五個人，很快就把床單給布置好了。
青色的床單一隔，雖然周圍還是吵吵鬧鬧的，但這片空間好像莫名的就安靜了許多。
配合著攤位上的花，忽然就有些那味了。
什麼味呢？
村里人不懂這些，也說不明白，就感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長三兒，你要做什麼？」陳爸好奇道。
只見江野蹲在那兒鼓搗著，把一些花枝剪短了，還修剪了葉子。
然後用一個半透明的，上面有花紋的紙張包起來，最後在下方用彩繩一系。
那些花就變成了一大捧花。
花花綠綠的，別說，還挺好看。
「待會你就知道了。」
捧花做完後，江野就放在了一邊。
又拿起了一個瓶子繼續忙活。
剛剛買了好幾個瓶子，有透明的，有青花瓷模樣的，還有盤子狀的。
而他手中這個，是一個淺青色的瓶子，巴掌那麼長，瓶口收小。
簡單而素雅。
他的視線在花攤上掃了一圈，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從中拿出兩枝白色的雛菊，
一朵完全盛開，一朵將開未開，看著要小一些。
江野把盛開的那朵莖稈剪短一些，把小的那朵留長一點。
插進瓶中，再搭配上幾片枝葉，一個簡單的插花擺件就弄好了。
江野把它往四四方方的木凳子上一放，又在旁邊擺了本剛剛隨意淘來的書。
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蕊，綠色的莖葉，青色的瓶子。
木製的凳子，淺色封面的書籍。
微風拂過，枝葉輕輕搖晃。
素淨、雅致。
空氣中仿佛還帶著股書卷般的墨香。
……
村里出來做生意的都是男人。
他們看著江野鼓搗出來的東西，好看是好看。
但費這功夫做什麼？
人家客人買回去想怎麼弄不都行？
幾個大男人在旁邊看得一臉費解，正心裡犯嘀咕著，就聽外面有人問：
「這花怎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