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整個學校的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出現故障的收音機。
嘈雜的聲音擁擠在一塊兒，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因為看不見臉，連唇語都無法辨認。
江野處在其中，不免有些頭大。
等學生們都進入教學樓後，他也想跟著進去，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看著那一臉紊亂黑線團的保安，嘰里咕嚕嘰里咕嚕的，江野真的想掏耳朵。
不過他忍住了。
在保安一連串嘰里咕嚕聲中，江野在包里掏啊掏，掏出了紅月中學頒發的畢業證書。
跟那個保安，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動作。
「我是來應聘老師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流。
但在江野說完後，那保安的嘰里咕嚕聲停止了，然後轉身進了保安亭。
沒多久，校園內就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薄大衣的中年婦女。
她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番，又看了看那個紅月中學的畢業證書。
「嘰里咕嚕？」
江野：「……？」
江野保持微笑，點頭。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江野繼續點頭，微笑(*￣︶￣)。
最後，不知道是江野的人格魅力（婦女之友）征服了對方，還是學校真的需要老師。
那中年婦女點點頭，示意江野跟上。
她帶著江野在學校里轉了一圈。
青山中學分為初高中兩個部分，食堂、住宿一應俱全。
中年婦女時不時「嘰里咕嚕嘰里咕嚕」，像是在介紹著什麼。
江野全程保持微笑，時不時點頭。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好像能敷衍過去的樣子。
最後，中年婦女帶江野去了辦公室，扔給他一個文件。
文件上寫著——試用期三天。
所帶班級——初二三班語文。
江野看著文件挑了挑眉，終於有一樣能看懂的東西了。
進入青山中學後才發現，
不止是人，這學校內不少地方，也充斥著黑線團。
像是一個猙獰的怪物，又像是純粹的惡意。
惡意中，夾雜著寒意，與嘈雜的精神干擾。
這種精神干擾不會直接影響人的思維，更像是一種長期的負面buff。
江野以前在水藍星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感受。
租房後，發現隔壁每天都在裝修。
清晨：吱啦吱啦——
中午：吱啦吱啦——
晚上：吱啦吱啦——
長此以往，神經衰弱，心情煩躁，精力不集中，體質下滑。
無形攻擊最為致命。
……
「不愧是野哥！居然混進去了。」
「他真的很努力了，我哭死。(〒︿〒)」
在被保安攔下的時候，水友們還在想，要不要翻牆進去。
結果……
主播直接拿出了畢業證。
再想想，主播身上還有清潔工工作證，還有百花村產業證……
這傢伙身份也太多了吧！
跟開掛了似的。
可從第一個副本起，就開始關注江野的人卻是知道。
江野一共就只經歷了四個副本。
但每一個副本，都在職業上內卷得厲害。
能有工作證，確實是他應得的。
由此可見，副本在精而不在多。
「我就好奇……主播聽得懂他們說的話嗎？嘰里咕嚕？」
「啊啊啊，這個福利副本到底怎麼玩啊。」
……
……
在中年婦女離開後，
江野帶著實習文件，走出辦公室。
他所在的這一層，正好是初二學生。
剛剛路過的時候他就看了，教室是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排列的。
江野直接朝著左邊走去，沒幾步，就來到了初二三班門口。
現在似乎是課間休息時間。
班裡很熱鬧。
具體表現為，一群學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嘰里！嘰里！」
「咕嚕！」
角落裡，唯一一個看得清臉的張俊同學，獨自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看著書。
旁邊，時不時有人推他一下，他也不予理睬。
見狀，旁邊的人發出的『嘰里咕嚕』聲更大更尖銳了。
像是在笑。
一時間，周圍不少同學都圍了過來。
一張張滿是黑線的臉，對著張俊，發出陣陣嘰里咕嚕的嘈雜之聲。
被圍在中間的張俊垂著眼，不發一言。
輕輕翻動著手中的書頁。
啪！
書被旁邊的人奪走，扔遠了。
張俊去撿，那書又被別人踢走。
如此幾次，他也不撿書了，回到座位上坐下。
任那些人嘲笑，也不發一言。
忽然，
張俊抬頭，看向門口。
剎那間，與江野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但又很快挪開。
「？」
江野挑了挑眉，被發現了？
從進入青山中學後，江野就發現這個站點的奇怪之處。
對於這個學校來說，他似乎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人。
只要他不主動出聲，或者主動去做些什麼，這兒的人幾乎都不會對他產生反應。
就算是面對面，也是直接忽視。
……
叮鈴鈴——叮鈴鈴——
隨著上課鈴響起，江野走向講台，打開書本。
在初二三班上了一節語文課。
至於學生們聽沒聽懂，他也不知道。
因為全是嘰里咕嚕聲，連開小差都是嘰里咕嚕。
不過張俊說的話，他倒是能聽懂。
江野便時不時喊他起來答題。
不答題的時候，張俊就坐在座位上，安靜的很。
和現在的江野一樣，沒什麼存在感。
課後，江野把張俊叫到辦公室問話。
「在學校感覺怎麼樣？」江野問。
張俊點頭。
江野：「有沒有不適應的？」
張俊搖頭。
「有朋友嗎？」
張俊頓了頓，搖頭，「不需要。」
江野奇怪，「為什麼？」
張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一個人，也挺好。」
聞言，江野沉默片刻。
他在現實中的朋友也不多，因為他的時間，幾乎全用在了學習和打工上。
或許是小時候被扔掉的經歷，他也不太熱衷於去與人交心。
之所以還能有朋友，基本上都是他們主動來找他。
見面時間不多，聊的也不多。
但有事的時候，會互相幫忙。
嗯……工作上的朋友，維持表面客套的朋友不包含在內。
最終，江野只是拍了拍張俊的肩膀。
「一個人是挺好的，但有個能說上話，互相幫忙的朋友也不差。」
話落，
張俊看著他，表情有些莫名。
「我現在一個人，挺開心的。」
「哦是嗎。」江野扭頭看向窗外。
從高處往外看去，學校里的涌動的黑線團不少。
目光掃過花圃中的花，江野挑了挑眉，「吃過花沒有？」
張俊搖了搖頭。
江野：「有機會，我請你吃花啊。絕對好吃。」
「？」張俊看著這位老師，在他眼中，這位老師臉譜化很嚴重。
根本分不清五官……不，確切的說，他看著這位老師，和其他老師沒什麼不同。
可這一刻，這位老師似乎變得和其他老師稍稍有些不一樣了。
有稜有角了。
像是……一朵奇葩的花，長嘴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