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列車內很安靜。
只有列車飛速行駛時，帶動的風聲迴蕩在耳邊。
左右兩排座位上，一邊躺著蜘蛛員工，一邊躺著昏迷的張俊。
江野當然沒有對他們做什麼。
畢竟他可沒有那個癖好。
不殺蜘蛛員工，是因為江野想看看，這傢伙還有沒有別的作用。
在衝進列車的前一秒，察覺到自己拉錯人的那一刻。
江野忽然想到，第四站點的商店。
那老闆說，這裡不收鬼幣，而是以物易物。
不知道這蜘蛛員工，能不能換點東西。
思維的轉變，就在一瞬間。
再加上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多想。
他直接就把蜘蛛員工給扔了進來。
不管行不行，先試一試再說。
座位上，
左三流被捆住手腳，脖子上還套著一根東西。
他只能一直維持在一個姿勢不敢動彈。
看著不遠處（站在第四節車廂里）的江野，他腦子裡很亂。
想了很多。
莫不是對家派來搗亂的？
圖他們的生意？
左三流看著對面一身青紫的張俊，思索片刻，扭頭問江野：「你今天不做了嗎？沒心思？」
江野想著商店的事兒，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做什麼？」
左三流的目光飄向只穿著褲衩的張俊。
那表情，不言而喻。
江野：「……你想多了。」
左三流：「那你想做什麼？」
沒等江野回答，他就搶先開口道：「不管你想探查公司的什麼消息，我都不會告訴你的！」
「就算賣身都不會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左三流說著，一副壯士赴死的表情。
像是在說，你就算是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
江野眉心跳了跳。
大哥，你對賣身是有多大的執念？
為了給公司賣命，你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嗎？
「列車即將到站，落日街道。請要下車的乘客，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列車廣播響起。
江野看著還想說些什麼的左三流，扯下自己衛衣的左袖子，堵住他的嘴。
一手提溜著蜘蛛員工，一手牽著對方脖子上的那根黑髮。
等車廂門一打開，就拖著蜘蛛員工走了出去。
「聽說過一句話嗎？」
江野的聲音飄在風中。
蜘蛛員工被堵著嘴，」唔唔唔？！「
江野：「羊毛出在羊身上。」
……
街道對面，終點商店。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響起，上面的晴天娃娃轉了個身，盯著兩人。
「要買什麼自己看。」
前台里只見聲，不見人。
原本商店老闆的脾氣還不算太差，至少有客人的時候，還多少有些耐心做生意。
可自從上次來了個閒得蛋疼的傢伙後，他就有些暴躁與不耐煩了。
江野上下看了看，貨架上，少了一些器官，也多了幾隻手腳。
顯然，這段時間裡，商店裡做過其他交易。
好在，貨架上方的女人、老婆婆、嬰兒，都還在。
「老闆，你看這東西能換多少？」
「是你？！」
老闆一聽這聲音，就跳了起來。
也沒在意對方說了什麼，起來就開噴。
「你丫的一天天的這麼閒，天天從我家門口路過？！」
「再來消遣我，你信不信我……」
他氣呼呼地操起棍子，一扭頭，就看到了江野拖著的那個蜘蛛員工。
霎時間，空氣安靜了。
老闆舉起的棍子緩緩放了下來。
他眯起眼，打量著左三流，周身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你要換這玩意兒？」
「唔唔！」
左三流被看得很不適應，他掙扎了一下。
什麼叫這玩意兒？
他才不是什麼玩意兒！
江野：「對，能換多少？」
老闆從前台走了出來。
把左三流翻看了一遍，扯掉了他嘴裡的袖子。
冷聲道：「接待過多少人？完成過多少單？」
左三流很硬氣：「你個老頭子！我憑什麼告訴你！」
「哦？」老闆抬手，輕輕一掰。
就把左三流的下巴給撕了下來，綠色的液體灑了老闆一手。
左三流頓時硬氣不了了。
老闆卻沒給他再次說話的機會，周身寒意越發濃郁。
「沒事，我慢慢問。」
「這貨物，我要了。店裡的商品，你看上的，隨便挑一個走。」
後面這句話，他是對江野說的。
「等等！」
眼看老闆要把蜘蛛拖走，江野趕緊叫停。
老闆腳步頓了頓，咬牙，「別告訴我你又只是路過問問！」
江野：「……那倒不是，」
他把蜘蛛脖子上的黑髮收了起來。
貞子的頭髮還是很好用的，他就這麼一根了。
「好了，老闆你待會記得把他身上捆著的衣服還給我。」
老闆：「……」
就沒見過這麼摳門的。
比他還摳門。
咋沒死在外面！——所有老闆都跟他脾氣一樣好嗎！？
……
老闆很快就從店鋪內部走出來。
出來時，他的手已經擦乾淨了。
嫌棄地把蜘蛛身上的衣物扔給江野，老闆問道：「選好了沒？」
江野其實已經選中了那個殘損的女人，但他看起來有些糾結。
「老闆，我給你的是一個完整的蜘蛛，但你這商店裡的東西，都是殘缺的。
你這中間商賺差價會不會賺得太多了一點？」
老闆冷冷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最多一個器官，一張皮。多了沒有。」
「那我要上面那個女人。」
江野沒想到這麼好說話，他也沒再繼續講價，免得直接把人給惹毛了。
「等著。」
老闆轉身，從貨架上取下殘缺的女人。
女人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面容姣好。
身上卻滿是破破爛爛的傷口。
眼神潰散，看著就像是一個壞掉的洋娃娃。
可當老闆把她從貨架上取下來時，她的瞳孔逐漸聚焦，眸子轉了轉，看著老闆，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老闆動作很輕柔，小心地把女人放在了前台。
江野：「老闆，別忘了繩子，繩子，你上次說過可以送的。」
「……」
老闆瞪了他一眼，「你是同行派來搗亂的嗎？」
江野看天看地，「那倒不是……主要是太窮了。」
「哼！」
老闆表情森然，卻依然轉身翻找出一條繩子，把女人束縛起來。
又拿出一個肺，和一張人皮，甩在前台。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趕緊走。」
「謝謝老闆嘿嘿……」
江野檢查了一遍女人身上的繩子，確認無誤後，把人扛在了肩上。
又用衣物，把人皮和那顆黑色的肺包裹起來。
轉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老闆，你認識小俊嗎？」
老闆聞言，眉心跳了跳，「不認識！」
「哦！」
江野眨眨眼，仿佛就只是隨便一問。
帶著交易來的東西，轉身往列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