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真的沒事嗎？」
一旁，蘇醫生喝了兩口保溫杯里的水。
見江野一直坐在位置上有些消沉的模樣，忍不住道：
「要不要我幫你做一下心理疏通？」
在醫院裡待久了，他基本上啥都會一點了。
「沒事。」
江野出聲的同時，也收好了思緒，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他臉上帶著淺笑，「我休息下就好。」
正說著，蘇醫生辦公桌一角亮起紅燈，一閃一閃的，伴隨著「滴滴」的聲音。
蘇醫生趕緊把保溫杯蓋好，按了一下紅燈旁的按鈕，然後匆匆跑出去了。
「我去看看情況，你歇著吧。」
江野原本想問他長夜醫院為什麼不好招人，見狀，也只能之後再找機會問。
趁辦公室里只有自己，他趕緊把自己的東西翻了翻。
很快，他就留意到辦公桌下，有個抽屜是鎖著的。
江野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沒想到還真的有一把鑰匙。
咔、
用鑰匙打開第二格的抽屜，裡面是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
本子很厚。
拿在手裡有些重量。
江野打開看了看。
第一頁寫著「李乾坤」三個字。
下方，還有「本故事由真實事件改編」幾個字。
【我是毒蛇。】
【別的毒蛇喜歡吃人，我不一樣。我喜歡咬住獵物的肌膚，注入毒素，然後入侵他們的大腦，把他們的世界偷回來。】
【這樣，我就會擁有全世界。】
【現在來說說我偷回來的第一個世界吧。那是一個總是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他的故事，要從偷窺一個女人洗澡而被抓起來說起……】
江野一目十行，快速地翻頁，尋找著所需的信息。
這個人似乎是把自己患者的故事，寫成了小說。
第一個是偷窺女人的男人，第二個是會「看見」死去的妻子的中年男子。
第三個是被家裡人逼瘋，考上大學後卻想要自殺的少年。
第四個是愛偷吃後廚東西的小偷，第五個是撿破爛被人羞辱後，發瘋住院的。
第六個，是一個已經離職的醫生。對方似乎被醫院搞得有些精神失常了。
厚厚的本子，幾乎已經寫了三分之一。
江野快速地看到最後，眸子一凜。
【最近新來了一個家人，哦不，是世界。我們姑且稱它為『野』世界。】
【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第一次見面，他就帶來了很精彩的世界。
他似乎進入了一個詭異的遊戲。
在遊戲裡，他時而是一個小鎮做題家，時而是一名老師……】
【他太有趣了，我決定多陪陪他，這樣精彩的世界，怎麼能缺席我呢？】
……
再往後翻，都是空白頁了。
江野合上黑皮本子，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齒。
其中四顆，比一般的牙齒要尖銳許多。
他本能的覺得，自己應該小心點。
因為裡面有毒素。
自己這個身體，好像真的和毒蛇有關。
江野把本子重新放回柜子里鎖好。
又在辦公室里繼續搜尋了一圈。
找到了許多麻醉針，甚至還有一兩件女人的物品。
這讓江野想起了本子裡的那個偷窺犯。
蘇醫生也說過，他見過患者後，總是會容易沉迷到患者的世界……
怎麼算是沉迷？
把自己當成他嗎？
那自己到底是李乾坤，還是江野？
江野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回憶以往，所有記憶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記得自己進入副本後的任務——雖然現在看不了系統頁面和職業面板了。
自己若不是江野，那為什麼會有醫生的任務？
可自己若是醫生……那醫生的任務是怎麼回事？
竊取的別人記憶？驚悚世界的設定？
還是說，是那個已經離職的醫生留下的記憶？
想到這，線索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江野捏了捏眉心，隨即為自己這個習慣感到奇怪。
他視線一掃，在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個眼鏡盒。
戴上眼鏡，度數並不高，兩三百的樣子。
剛剛那個習慣，分明是戴慣了眼鏡才會有的。
但作為「江野」，「江野」可從未戴過眼鏡。
他是誰？
他是他，但好像又不是他。
……
叮叮叮——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味。
護士推著小推車從走廊上走過，推車裡的藥瓶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李醫生好。」護士道。
江野點點頭，他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揣進兜里。
這也是「江野」的習慣。
他需要在出現危險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他的兜里只有幾個麻醉針。
沒有道具。
在看完本子上的故事後，他決定去看看自己的那位病人——江野。
這裡姑且稱它為江野二號。
江野二號住在404房間。
和自己的辦公室在同一層樓。
說起來，404這個房間名也不太吉利。
真的有種驚悚遊戲裡的死亡感。
就幾步路的時間，江野來到了404房間。
房間門是開著的。
江野直接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聽到一道聲音從門後響起：「你來了。」
江野扭頭一看，是一個中年男子。
穿著一身病號服，模樣看起來倒是很儒雅。
「莎莎，你今天看起來很漂亮。」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自顧自的說著。
江野眉頭微蹙，隨即想起本子裡所寫——有個能「看到」死去的妻子的病人。
江野往前走了兩步，那中年男子對著剛才的位置伸出手。
似乎拉到了什麼。
一邊「牽著手」，一邊說著家常話。
看到這一幕，江野腦海中也隱隱浮現出些許記憶。
這位中年男子的妻子，似乎是他曾經的學生。
等妻子畢業後，兩人就結了婚。
可惜好景不長。
忽然，江野心中湧現出一股悲傷。
他曾經似乎親自經歷過這種失去妻子的悲傷。
就像那本子裡所說的，他在「偷」別人的世界。
別人所經歷的，他也能經歷一遍，那他就擁有許多許多世界，許多許多人生了。
而這樣的做法，只有在這個醫院裡，才不會被人詬病。
……
那中年男子還在對著空氣絮絮叨叨。
江野則是收回思緒，看向了病房。
每間病房裡有兩個病床。
此時，一個病床空著，一個病床上，正坐著一名青年。
青年長著江野的臉，床頭上的卡片，也寫著【江野】二字。
江野二號穿著病號服，似乎剛剛清醒過來沒多久。
見江野走過來，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眼底卻帶著一絲警惕。
這神情，江野很熟悉。
「不用緊張，我是你的心理醫生。」
江野看著對方的眼睛，藉由自己醫生的身份，直接問道：
「你現在還在驚悚副本中嗎？」
自己現在在李醫生的軀殼內，那自己的身體呢？
裡面住的又是誰？
聽到江野的問話，江野二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但他的表情卻表現得有些微妙。
「驚悚副本？」
這表現，這語氣，江野太熟悉了。
因為不了解現狀，所以不會做出明顯的反應，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試圖套出更多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