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著一家餛飩店。
但我其實並不太會做吃食,或許……勉強比豬食好一點?
是以,店裡的生意並不好。
但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真正的主業,是當一個殺手。
血腥理髮店開業了。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於14號街來說,都是一件令人驚奇的事情。
因為理髮店的托尼,據說已經許久沒回來了。
那麼,是誰在營業呢?
理髮店開業的第一天,在大多鬼都還在觀望的時候,一個老太婆闖了進去。
我很擔心。
我擔心這老太婆把我的目標給吃掉了。
但我又很恐懼,那店裡據說住著大怪物。
所以我提著菜刀,在門口徘徊著。
監視著,觀望著,猶豫著。
若是任務目標被其他人殺了,那自己算任務完成了,還是算失敗了?
我很擔心我的工作不保,工資獎金不保。
我幾次想要衝過去,又迫於小命只有一條,而不得不再謹慎一些。
再等等,再等等吧。
……
誰也沒想到,那家托尼不在的理髮店,一經開業,竟然會這麼火爆。
有了第一個客人後,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據說第一位客人——那個老太婆,在夜間的群鬼廣場舞中,大放異彩,為理髮店吸引來了不少客人。
我聽著來吃餛飩的客人們所帶來的消息,若有所思。
在我的注視下,客人非常「自然」的把一整碗餛飩都吃了下去。
這讓我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的廚藝是不是有所精進?
或許殺手做不成後,也可以考慮下開店?
當然,這只不過是閒暇時的隨意一想。
本職工作還是不能隨便扔掉的。
……
我時刻等待著機會,時刻警惕著。
眼見著理髮店推出新髮型,推出新產品,推出新的試卷……
試卷是什麼鬼?
一個理髮店,為什麼會送試卷?
我不能理解。
但理髮店的受眾更廣了。
這一波,很卷。
14號街的其他理髮店,都感受到了威脅。
他們有所預謀,似乎還召開了一次會議。
於是,我瞅見一對情侶不懷好意地走進了理髮店。
我很擔心。
萬一目標被其他傢伙給幹掉了,就麻煩了。
但接下來的情況,卻又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那理髮店的一個小姑娘發瘋了,直接把這對情侶給干出來了,差點給吃掉。
也是,沒點手段,怎麼可能一直開店。
再加上那傳說中,被關在理髮店裡的怪物,其他理髮店都暫且熄了心思,忍了下來。
我還聽到了一句很特別的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覺得這些傢伙很識時務。
跟我一樣。
但又不完全一樣。
我依然在等待著機會。
然後在某天,看著準備提前關店的理髮店。
我突然有種直覺——機會來了。
取下身上的偽裝,穿回我的黑色束身衣,藏著匕首。
在逐漸暗淡下來的夜幕中,化為一抹影子,溜進了理髮店。
……
……
李乾坤再次醒來時,依然是在醫生的休息室里。
他從床上爬起來,室內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茶香。
蘇雨哲在煮茶。
聽到動靜,他扭頭看去,奇怪道:「你怎麼又發病了?腦子不好使了?」
李乾坤皺眉,「我躺了多久?」
蘇雨哲:「小半天吧。」
「我發病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你發病的時候,把辦公室弄得一團亂,都是我和護士們收拾的,不是我說,你這啥毛病啊,要不要給你定個鬧鐘提醒你……」
蘇雨哲碎碎念著。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扭頭一看,室內哪還有人?
「奇怪的傢伙……」
蘇雨哲嘀咕一聲,繼續煮茶。
……
李乾坤在四樓轉了一圈,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是401的病人發病了。
二是一個病人偷溜進了器材室,並且玩了電腦遊戲。
按理說,病人有些奇奇怪怪的舉動沒什麼毛病。
但,這個病人叫江野。
江野……
李乾坤每次發病,就會忘記一些東西。
這次也是。
他翻過自己的黑皮筆記本。
發現忘記的,是從江野那兒偷來的世界中的一部分——理髮店副本。
這也是他來到這個醫院後,才注意到的。
偷窺來的世界,可以幫他抵住一些發病副作用。
不至於記憶被耗光。
在四樓打探完情況後,李乾坤面無表情地乘坐電梯,來到了一樓。
一樓很冷清,燈光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的森冷。
李乾坤徑直來到104房門口。
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房門開了。
一個女護士出現在門口,「李醫生。」
李乾坤認識她,幽蘭。
她的工作是藥物管理與分配。
他走進房間,左右看了一圈,屋子裡是一個個藥物貨架。
「李醫生,你要拿什麼藥嗎?」幽蘭問道。
李乾坤沒有在房間裡看到其他人,「今天上午的藥,都是你分配的嗎?」
「是。」
話音剛落,李乾坤的一隻手就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力道很重。
幽蘭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碰到了一個貨架。
她的臉色不太好,但依然平靜,「李醫生,你要做什麼?」
李乾坤眯著眼,「你對我的那份藥,做了什麼?」
「……藥?我不懂你的意思。」
「為什麼我吃了後,不但發病了,還沒有一點徵兆?」
「有這種情況?」
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幽蘭的臉開始泛青,聲音也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但她的表情驚訝而疑惑,似乎根本就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李乾坤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就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
「我知道了,你想幫他。」
幽蘭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乾坤卻已經篤定了,「你在幫他製造混亂,讓他可以使用電腦。」
「誰?」
「江野。」
「我不認識……唔!」
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李乾坤臉上帶笑,「別想騙過一個心理醫生的眼睛。」
「既然你不想成為自己,那就去死吧。」
他手上一使勁。
咔、
幽蘭腦袋歪倒,沒了聲息。
眼睛睜得大大的。
就像是一朵花,被擰斷了莖稈。
李乾坤鬆開手,幽蘭的軀體就順著貨架滑在地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接下來,那個花匠可能會找上來。
那個江野,這時候應該開始接觸其他職業了。
「嘖,真麻煩。」
他朝著門外走去,到了門口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扭頭朝著角落看去,眼神冷漠。
角落裡,
一隻小蜘蛛從蜘蛛網上,偷偷爬過。
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