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裡，
血腥味充斥著鼻腔。
各種叫賣聲，煞氣，不懷好意的目光，比比皆是。
江野從那些賣肉的地方略過，好不容易找到了賣水果的地方。
還見到了第一個副本中，小雅家準備的那種紅色的果子。
他各種果子買了一些，離開時，又買了一些開了花的素菜。
砰！
旁邊有豬頭怪拿著屠刀，一下剁在菜板上，招呼江野道；
「兄弟，來點肉嗎？新鮮的。今兒才運過來的。」
說著，略帶打量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江野頭也沒抬，徑直略過。
正準備離開菜市場時，江野忽然目光一凝。
扭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人類的味道。
準確來說，是活著的人類味道。
估計是受到長夜精神病院的影響，江野現在也能聞到那種氣息。
屬於人類的鮮美/惡臭味道。
在隔著四個個攤位的地方，兩個人類蒼白著臉，從一輛公交車上下來。
他們身上穿著白襯衣黑馬甲，看著像是統一的制服。
手上還掛著個採買籃子。
江野眯眼，眸子隨著兩人的移動而移動。
他倒是想去問問水藍星的情況，但眼下顯然不是時候。
這兩人剛一出現，菜市場裡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
大半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可謂是群狼環伺。
兩名人類玩家顯然也察覺到了。
背靠背，一隻手提著籃子，一隻手放在身後，一副時刻準備迎擊的模樣。
緊繃著神經，忍住恐懼與噁心。
在攤位上買了人腦花、人器官等物品，又買了一些驚悚世界的水產。
被賣家坑了錢也不敢說什麼。
甚至還有鬼直接問他們賣不賣器官。
中途，有抹影子從江野腳邊竄過，朝著那邊衝去。
江野抬腳就踩住了。
一直到那兩人坐車離開，才鬆開了腳。
地上的影子從一開始的罵罵咧咧，到發現掙脫不開後的討好，離開時給江野的運動鞋都擦得乾乾淨淨的。
人類玩家在中型城市副本中，出來買菜……怕是有些難度。
不過根據江野以往的幾次副本經驗來看，副本的挑選地址似乎是隨機的。
主要還是看驚悚世界發布的任務。
剛剛那兩名玩家，估計也是老玩家了。
縱然身上有道具，也是如履薄冰。
江野思索著，面不改色的離開菜市場，打車回了推介館。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推介館站住腳跟。
……
另一邊。
兩名人類玩家上了計程車後，險些被司機吞掉。
一番爭鬥後，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一個少了根胳膊，一個臉上都是血。
堪堪回到工作的酒店。
緊趕慢趕，終於在規定時間內，回到了後廚。
「太慢了。」
大廚走過來，嫌棄道。
他身高兩米，渾身上下有著被燒傷的痕跡。
腦袋乾癟，從中間裂成兩半懸在空中。
根本沒有眉毛和眼皮，眼睛渾圓，大片大片的眼白暴露在空氣中。
說話時，從中間裂開的腦袋，兩半邊嘴都一張一合的。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名斷了胳膊的玩家身上。
眼神一凜。
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斷胳膊的玩家被看得渾身冰冷，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低頭看向自己斷掉的胳膊。
那裡，襯衣少了半截。
不好！
他心中咯噔一聲，腳剛抬起，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飛起來的視線中，他看到了自己斷裂的脖子，和飛濺的血水。
以及周圍一圈「同事」的冷漠而嫌惡的視線。
咕咚。
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安靜了下來。
大廚收回拿著菜刀的手，轉身往廚台走去。
「連員工制服都不愛惜，看來是不想幹了。」
身後，倖存的那名玩家瞳孔緊縮，太快了。
大廚的速度太快了。
他們的道具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拿出來。
恍然間，他想起一路上，那些鬼怪看他們的眼神。
想起菜市場那些鬼怪，奇怪的語調。
那些鬼，哪裡是忌憚他們身上的衣服。
他們顧忌的，是這身制服後面的鬼。
倖存玩家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詞:戲謔。
——戲謔人類玩家。
整個驚悚世界，所有鬼怪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默契，共同開啟了一場貓鼠遊戲。
就像遊戲中，有的人喜歡找樂子，有的人喜歡搗亂。
鬼也一樣。
心情好，就多看看樂子。
心情不好了，一刀剁了便是。
至於規則？完整版的規則，只掌握在它們自己手中。
……
直播間裡，
兩個直播間瞬間黑屏了一個。
大量的水友從驚嚇的情緒中反應過來後，趕緊湧入了另一個倖存玩家的直播間。
「臥槽剛剛那怎麼回事？就因為衣服損壞？可上次另一個玩家不是都沒事嗎？」
「你和驚悚世界講什麼道理？說不定上次那個有好感度道具呢？」
「奇怪……員工制服不是有一定的保護作用嗎，為什麼那個計程車司機會突然發起那麼猛烈的攻擊？」
一群水友把這次的購買過程回想了一遍。
忽然捕捉到一個細節。
在兩人買完菜打車離開的時候，遇到了一隻從下水溝里竄出來的老鼠。
或許是那個時候，讓制服有了損壞。
才給了計程車司機可乘之機。
「這也太細節了。」
「死亡率賊高。」
「話說，我怎麼感覺剛才在菜市場裡，有個身影好眼熟。像是野哥。」
「野哥？哪個野哥？前兩天進的那個明星？」
採購時，兩個直播間都開著。
兩人與江野的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
中間隔著好些個攤位和鬼怪。
說話的那名水友也不太確定，「才不是，是之前很厲害的那位野哥。你居然不知道。」
隨著不斷有人類玩家被拉進去。
網絡上的熱度出現的快，更新的也快。
許多人甚至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咦，樓上說的是那個嗎？出驚悚試卷的那個。我們現在上的課程中，都還在刷他出的卷子。」
「臥槽，你們在說我瘋神？他在哪在哪？」
「我去查了一下，你們說的野哥直播間都黑屏好久了。」
「……」
彈幕刷刷飛過。
有記得江野的，分外激動。
想要尋求一絲絲蹤跡。
然而他們翻看直播回放，不斷放大。
也只能從一堆掛起來的「肉類商品」縫隙中，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而且，
周邊的鬼怪全盯著酒店的兩名玩家，根本沒人注意這道身影。
他的存在，與其說是人類，更像是一名驚悚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