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嗯。」
江野微笑著點頭，確實便宜。
畢竟預約掛號費只要五十呢。
估計骷髏怪能抽的成也少的可憐。
不過，好歹有生意了。
「那你有什麼會做的嗎？」
江野翻看了一下，這些天統計好的工作崗位。
正好，他這裡都是些簡單的工作。
廢蟲囁嚅道：「我……我會吃。」
江野：「……我也會吃。」
他這裡沒有試吃的工作。
廢蟲很用力的想了想，「我還會睡，會拉。」
江野微笑，「這個我也會。」
廢蟲找工作，本就是件少見的事兒。
驚悚世界裡，沒有身份不行。
按照這位客人的說法，它那些沒有身份的同類，估計就是死了。
而它想要繼續活下去。
見廢蟲半天想不出新的東西，江野只能接過話語主動權。
主動道：「物業站崗怎麼樣？只要在亭子裡站著，盯一下出入的鬼就行了。」
廢蟲：「……要，要站一天嗎？」
江野：「差不多。」
廢蟲的身子蠕動了一下，「我們這種蟲，容易忍不住把保安亭給吃了……」
站不住啊。
只想吃。
江野：「那刷盤子怎麼樣？你刷完就可以把髒東西吃了。」
「……」
廢蟲從蠕動的身軀里，伸出兩隻果凍般的手，顫巍巍的蠕動著。
「我，我好像不行……」
它太軟了。
「直接舔盤子行嗎？」
廢蟲試探著道。
這個它會。
江野：「……」
客人知道後，怕是要舉起四十米大砍刀殺鬼。
江野一連說了好幾個崗位，都被廢蟲給一一「打」回來了。
到了這個時候，江野也明白了。
這個廢蟲，很廢。
真的很廢。
它會想要找工作，並不是真的想要改變，想要成就一番事業。
而是想要找個身份，繼續擺爛。
所以，無論江野說什麼工作，它都能找出各種理由拒絕。
因為它從心理上，就很抗拒打工。
抗拒做出改變。
『難怪以往的實習生轉正概率這麼低。』
好的客人輪不到，不好的客人不好搞。
見江野沉默，廢蟲猶豫道：
「是不是……沒有適合我的工作？」
「有啊！」
江野笑道：「推介館裡工作千千萬，根據我們剛剛的談話，我發現有一項工作特別適合你。」
廢蟲愣了愣，剛想要退縮回去繼續躺平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什麼工作？」
江野拿出一份工作入職表，「清掃倉庫。」
廢蟲下意識地找出拒絕的理由，「我不行，我會……」
江野把入職表往前推，「你行的。」
「這個工作很簡單，可以一邊吃一邊睡。」
「等大家把貨物搬走後，你就可以進去清掃了。把垃圾都吃掉就行。」
廢蟲聽完，又找到了新理由，「我會弄得很髒的……」
江野：「這都不是問題。洗個澡，然後在你腳下放一塊清潔布。
你前面吃完，後面就順便拖了。」
廢蟲本身並不是又髒又臭的。
只是因為常年混跡在垃圾堆里，才給大家留下了這麼個印象。
「清潔布？」
廢蟲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它愣了兩秒，才重新找到拒絕的理由。
「可是我會不會把清潔布給吃了？而且……」
話未說完，就聽「砰」的一聲巨響。
江野一掌拍在了辦公桌上。
廢蟲被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就想躲起來。
江野眯眼，「想不想活了？」
廢蟲害怕，「想。」
江野：「還找不找工作了？」
廢蟲哆嗦，「找。」
江野微笑，「那就把入職表填了。你可以的。
一周後，若是轉正了來我這裡辦理正式入職。」
「好……」
廢蟲哆哆嗦嗦的填完，準備出門就溜。
再也不來了。
江野拿起入職表看了看，點點頭。
打一棒給個棗。
他拿出一個自製的棒棒糖，「恭喜入職。」
廢蟲瑟瑟發抖：「給，給我的？」
江野：「嗯，好吃，甜的。」
吃的？
廢蟲的認知中，就沒有不能吃的。
哪怕是毒藥。
它哆嗦的接過，在江野的目光下，哆嗦的放進嘴裡。
隨著外包裝融化，甜絲絲的紅枚果味在體內蔓延開來。
很新奇的一個味道。
有種幸福的感覺。
仿佛整個蟲都浸泡在了糖果水裡，咕嚕嚕的冒著泡。
廢蟲的身軀不自覺的蠕動著，表現出一種愉悅的頻率。
半晌，它回過味來，「比，比垃圾堆里的，好吃。」
江野微笑：「……肯定的。」
隨後，廢蟲把辦公室地上的腳印擦了。
離開前，它忍不住問道：「下次來，辦，辦理入職，還有這個嗎？」
江野微笑，「會有更好吃的。」
更好吃的……
一直吃垃圾堆食品的廢蟲，今兒第一次理解了美味。
第一次開始期待，所謂更好吃的東西……
砰！
辦公室門合上。
廢蟲一路往樓下走，留下一地的腳印。
經過前台時，骷髏怪隨口問道：「客人你找到工作了嗎？」
廢蟲點頭，「嗯。」
骷髏怪驚訝：「恭喜恭喜！」
蚊子腿的抽成，也是肉。
那個實習生還是有點能耐的。
話落，就見廢蟲眼巴巴的盯著自己，也不走了。
骷髏怪：「？」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廢蟲：「？」
沒有糖給嗎？
骷髏怪還沒有。
作為一個骷髏，也吃不了東西。
所以江野這些天做美食，它也沒被饞到過。
「……」
廢蟲失落的走出推介館。
街道上，涼風一吹。
廢蟲回過神來，看看手中的入職表。
心中長長嘆了口氣，一米二的身軀，頓時癱軟成了一地。
『真的不想工作啊。』
『可是那個糖好好吃。』
『比垃圾堆里的東西好吃。』
『一周……只要堅持一周，就能有新的糖了吧？』
在地上癱軟了半晌，涼風幽幽。
廢蟲感覺有些餓了。
它慢慢的爬起來，恢復成一米二的模樣。
帶著入職表，軟軟的蠕動著，朝著倉庫地址爬去。
『邊吃邊打掃……洗個澡……活下來……有糖……』
……
推介館二樓。
江野站在窗口，看著廢蟲慢吞吞離開。
心中也有些拿不準。
這傢伙，看起來也太廢了。
還不如他自己去找個兼職，順便薅點「同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