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七個學員都準時來了。
沉讓也來了。
空氣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兒歌消失了。
江野觀察了一會兒，才走出保安亭。
沉讓朝保安亭窗口對面的那塊土看去，「小楊咋回事啊？」
楊卓半個身子還埋在土裡，上半身呈現出從土裡爬出來的姿勢，腦袋栽在土上，沒有半點動靜。
旁邊還有鬼在附近徘徊著。
但不知道是因為工作服的原因，還是因為沉讓他們來的及時，那些鬼並沒有湊上前去。
「我去看看。」
江野說了一聲，就大步來到了楊卓跟前。
還好，人只是昏睡過去了。
懷裡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不見了，那股危險的氣息也消失了。
他看了眼旁邊的「黑草」，黑草似乎又往上竄了一小截。
看來還是有點作用的。
「他怎麼了？」這時，沉讓也走了過來。
江野隨便找了個理由：「應該是不小心栽坑裡了。」
他把楊卓從土裡拉了出來，然後把坑填好。
菁菁抱著布娃娃跑過來，想要幫忙。
江野道：「你們先去教室里複習下昨天的內容，我很快就過來。」
「真的不用幫忙嗎？」短髮女鬼摸著臉蛋，戲謔的問道。
兩個保安，一個半截身子埋土裡，一個緊閉門窗在保安亭里。
任誰看了，都知道有問題。
江野淡淡道：「不用。」
菁菁看看昏迷的楊卓，又看看江野，乖巧的道：
「那大哥哥我先過去了。」
「嗯。」
江野應了一聲，然後對沉讓道：「經理，麻煩你先去幫忙看一看紀律。」
沉讓緊繃著下頜線，高冷的點點頭，「你動作快點。」
小區裡的事情很多，他也不是所有的都要去管一遍。
就算哪天誰誰誰突然沒了，消失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這本就是個聚集了流浪鬼的地方。
等所有的鬼都先後離開後，江野把楊卓拖回保安亭，然後給他沖了點他自製的玫瑰醬糖水。
【菜譜：玫瑰醬。
領悟與創造地：百花村。
說明：食用後可以快速恢復體力與精神力。
附加效果：只要是使用花做出來的食物，都可以恢復少量體力與精神力。】
「先撐著吧，明天再用一次【潔淨】，應該能活命。」
江野喃喃著，灌完一碗水後，楊卓依然沒醒。
江野原本想把他放保安亭里，但想了想，還是帶著去了「教室」。
萬一他這邊剛搶救下來，轉頭人就被其他鬼給侵占了，那就沒意思了。
……
「嗚嗚嗚嗚野哥他真好。」
「主播看樣子是有救了。那土裡的到底是啥東西。」
「野哥好像養了個小怪物？會吃鬼的那種。」
「牛逼，別人養寵物，他在驚悚世界養小怪物。」
直播間裡，看著楊卓被救下，預想中的「喪屍圍保安亭」的畫面也沒有出現。
不少水友都鬆了口氣。
放下心的同時，又不免想起了那莫名消失的陶瓷娃娃。
真就是，一瞬間就沒了。
只剩下了殘影。
他們用手機幾倍速的慢放，才看清了。
那是一根黑色的枝條。
水友們看來看去，最大的可能性還是那棵黑草。
再聯想到江野之前還給它澆過水，還囑咐它要挑食。
水友們頓時明悟了。
——把楊卓埋土裡，還真是在搶救啊？！
這樣的操作，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這樣的「寵物」，也是多少有點牛逼值在裡面的。
一群楊卓粉已經驚了。
「絕絕子，我現在是真的服了，難怪你們這麼粉他。」
「確實強。秀我一臉。」
「主播多少是有點幸運加成在裡面的，我也想抱江野大腿了。」
「求求了，讓我進驚悚副本的時候也遇上主播。QAQ就算把我埋土裡也沒事。」
……
在水友們或驚嘆，或哭唧唧的彈幕中，
江野已經帶著楊卓到了沉井物業辦公室。
辦公室對面，就是他們的臨時教室。
七個學員隨意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短髮女鬼還在和胡茬大叔聊天。
菁菁抱著布娃娃，理了理它的小裙子。
侏儒小鬼和「棋王」老頭無聊的打著哈欠，幽靈鬼頭和沉默青年就這麼沉默的坐著，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什麼。
江野去的時候，沉讓正守在前門。
「來了？」
「嗯。」
江野在教室里找了個座位，把楊卓放下，「經理你去忙吧，這邊交給我。」
沉讓沒走，「沒事，我在這看看。」
江野見狀，也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辦公桌前面，照例打開零食袋子，讓學員們都來領一口吃的。
一邊吃，一邊回答他昨天布置下的作業。
——想做什麼吃食，想賺的目標金額是多少。
最先舉手的，是短髮女鬼。
她單手撐著下巴倚在辦公桌上，側身看著江野，揶揄的舉了舉手，「老師，我想做甜點，想賺兩百萬你覺得有可能嗎？」
江野笑了笑，「甜點的受眾也不少，小孩大人都愛，有目標是好事。」
有目標確實是好事，萬一實現了呢？
隨後開口的，是旁邊的胡茬大叔。
「我啊……就想做點簡單的炒飯炒菜吧，也不用賺多少，一個月四五千就夠用了。」
江野：「炒飯速度要快，只要勤快，四五千不是問題。」
侏儒小鬼雙手環胸，「我不想做吃的，我想開一個健身房。」
江野聽完也沒打擊他，點點頭，「只要有啟動資金，也是可以的。」
侏儒小鬼：「我沒錢。」
江野：「有夢想是好事。」
侏儒小鬼哼唧一聲，沒再開口。
幽靈鬼頭等了一會兒，見大家都不說話了，才輕聲開口道：
「我想……做點小吃，棉花糖，糖葫蘆之類的。目標金額……七八千能行嗎？」
江野：「可以。小吃雖然普遍定價偏低，但可以以數量取勝。而且，根據定位不同，也能賣出高價。」
「你呢？」
江野看向沉默青年，這位鬼過於沉默。
若不是坐在幽靈鬼頭身邊，而是坐在角落裡，很容易就忽略了。
沉默青年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江野還以為是自己沒聽清。
又隔了兩秒，沉默青年終於有聲音了，「盒飯。一萬。」
「賣盒飯麼？」江野想了想，「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打包帶走都很方便。一個月一萬，這個目標可以。」
沉默青年：「……」
他想說一年有一萬就夠活著了。
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自稱「棋王」的老頭打了個哈欠，隨口道：
「吃的啊，我弄點小米粥啥的就行了。目標金額一個月兩三千吧。」
「早餐麼？」江野道：「早餐還是很好賣的。」
「菁菁呢？菁菁想做什麼？」
江野掃視一圈，發現菁菁一直聽他們講，很認真的模樣，但卻沒有發言。
菁菁一雙空洞的眼眶看著江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肉湯。」
每每想起前兩天的肉湯，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是餓，但也是真的好吃。
絕對是她有記憶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目標金額……」
她吸溜了一下，對金錢沒有太大的概念，想了想，伸出十根手指，「十萬吧。」
她記得，她們家還欠著江野的治病錢。
有錢了，就可以還債了。
「肉湯啊，」江野笑了笑，「看來菁菁真的很喜歡上次的肉片湯。加油，好好學。」
菁菁認真的點頭，「嗯嗯！」
她一定好好學！
打工工，賺錢錢，還債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