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只有胡茬大叔如往常那般，提前來到了保安亭門口。
江野給黑草澆完水，就把保安亭的門鎖了，喊上菁菁，「走吧，去教室。」
菁菁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跟在了江野身邊。
培訓班就在沉井物業辦公室對面。
一行三人到的時候，辦公室門是關著的，裡面的燈也沒開。
江野打開門進去，又把燈打開，讓室內看起來敞亮一些。
江野：「不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選擇吧。」
說話間，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沉讓和小李走了進來，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小李還是那副沒有睡醒的模樣，「不介意多兩個合作夥伴吧？」
江野笑了笑，「歡迎。」
能拐一個是一個。
教室里很安靜。
江野沒有急著開課，在場的「學員」們也沒有說話，無聊的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菁菁看大家都沒說話，也保持了安靜。
被擺放在桌子上的布偶，一雙藍色的大眼睛時不時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約莫十分鐘過去了。
在小李打第六個哈欠的時候，門口又多了一道身影。
——是侏儒小鬼。
「都在呢？」
侏儒小鬼看了眼教室里的人，在看到小李和沉讓也在的時候，雖然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多問。
雙手插在兜里，徑直走入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到現在為止，「學員」已經有五個了。
在計劃之初，就有這個數量，江野感覺還算可以。
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決心，去和驚悚世界對抗。
用命去搏一搏那最後的機會。
萬事開頭難，過了開頭就好了。
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鬼再進來。
江野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看來這次參與計劃的，就是我們幾個了。」
「既然來了，想必都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也不多說，直接開始吧。」
江野說著，拿起粉筆，在小黑板上劃出表格。
「我暫且把計劃分為了三個階段。前期的練習，中期的試營業，後期的規模拓展。」
「在練習前，我們需要有一個目標——做什麼生意。」
「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我希望你們帶著以下三個問題去考慮。」
「一、這個生意的受眾多不多？」
「二、這個生意如何能第一時間吸引到客人？它的特點是什麼？」
「三、這個生意，能否被替代？」
……
隨著江野的書寫，粉筆沫簌簌下落。
坐著的學員們，神色也由一開始的散漫、打哈欠，逐漸認真起來。
時而提出疑問，時而若有所思。
菁菁是裡面最小的鬼，她心中的疑問最多，但提問的卻最少。
大多時候，她都是歪著腦袋，仔細的聽著大家的發言。
總感覺好像要長腦子了。
這幾天在培訓班裡學到的東西，比她過去一年學的都要多得多。
原來……大人們的世界，是這樣的啊。
菁菁懵懂的想著。
兩小時的課程，很快就過去了。
等媽媽來接她的時候，她感覺腦子裡還轉著圈圈。
一會兒是江野的分析，一會兒是其他叔叔們的提問。
腦子裡鼓鼓的。
其實一些東西，江野前面幾天的課程中，也提到過。
但都比較籠統。
今天卻是針對性的拿出來分析了一遍。
「菁菁今天學了什麼呀？」
周李瑤見女兒太過安靜，隨口一問。
菁菁卻是掰著手指，梳理著腦子裡的內容，努力的表述出來。
「市場分析、信息收集、還有……還有各種吸引客人、留住客人的方法……」
「想要生意做得好，努力讓自己的東西，成為不可替代的。」
「然後，要防止同行惡意競爭……對了！」
說到這，菁菁終於從鼓鼓囊囊的大腦中，找到了重點。
「媽媽，我們下次上課，要開始學下廚了，大哥哥帶著我們做。所以我們要準備廚具和食材。」
「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找時間去周圍考察一下，看看要在什麼地方擺攤。」
周李瑤沒想到她們兩個小時的時間，竟然能講這麼多。
而且，還有這麼多作業。
一時間不由得愣了愣，「明天就開始現場教學了啊？」
她怎麼聽著，感覺像是要立馬出攤了？
昨天才提出計劃，今天就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那個傢伙果然是早有預謀的。
不過，他為什麼要幫流浪鬼？
難不成真要把驚悚世界給翻一翻？
「是呀！」菁菁沒想那麼多，她現在的腦子裡，裝的東西可太多了。
「我才知道擺攤賣小吃需要注意的東西有那麼多。要看城管，看同行，與各種各樣的鬼鬥智鬥勇。」
周李瑤：「……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你們這課程說開干就開干。
這節奏簡直不要太快了點。
「媽媽，我們要去買鍋嗎？」菁菁問道。
周李瑤想了想，「不用吧，你把家裡的搬過去就行。」
反正她們家裡也沒怎麼開火。
「嗯！」
「對了，你要做的小吃是什麼？」
「糖葫蘆。我喜歡吃，大哥哥說他可以教我怎麼做的好吃。」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一邊聊著，回到了2號樓。
到了家門口，周李瑤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
菁菁卻看向了隔壁502的房門。
房門的貓眼上，有一道視線。
她知道那是誰的。
菁菁拿起布偶，對著貓眼揮了揮，算是打招呼了。
咔、
周李瑤開了門。
菁菁正要進去，忽然想到了什麼，「媽媽，等一下。」
她跑到502門口，敲了敲門。
「王幼時，你在嗎？」
「我要去學做生意，擺攤賺錢啦，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咔、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和菁菁差不多大，一頭白髮的小男孩站在門後。
他看著菁菁，「去哪？」
菁菁：「還不知道呢。現在還在學習。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幼時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好吧。」
菁菁抿了抿嘴，「那我學好了，到時候給你嘗嘗。」
王幼時想到菁菁一家的廚藝，再次沉默了。
菁菁還在熱切的問著：「好不好？好不好？」
王幼時：「……嗯。」
菁菁笑了，「你別怕，大哥哥的廚藝很好的！等我學好了，咱們就天天有好吃的了！」
菁菁碎碎念了許多，王幼時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應一聲。
等菁菁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問了培訓班的地址。
末了，他說：「好。加油。」
但願不會被毒死吧。
……
等菁菁回家後，王幼時關上了門。
從他身後，蔓延出幾道白色的靈體。
有老人的，有中年人的，也有比他稍大一些的女生。
都是他的家人們。
「你還真敢應下啊。」女生雙手環胸，嘖嘖的看著自家弟弟。
中年男人摸了摸王幼時的腦袋，「男人，不能說不行。」
啪！
中年婦女拍掉老公的手，「別瞎教。能屈能伸才是好樣的，瞎逞強才是傻子。」
王幼時：「……應該沒事。」
大概毒不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