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饅頭的時候,江野其實有感覺到,周圍的風喧鬧了幾分。
好像有許多東西靠近了過來。
但他依然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感應到。
只有一個朦朧的感覺。
是因為自己把對方的精神力消化了的緣故嗎?所以自己身上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在吃掉四個饅頭後,蘇黎也不敢再從攤位上給江野拿吃的了。
畢竟,她也只是個打工仔。
老闆雖然「好心」,但擺攤也是為了賺錢的。
好在,江野也沒有再繼續要。
蘇黎這邊忙碌著工作,江野就在旁邊晃悠。
他倒是有提出,幫忙賣饅頭,但被「老闆」拒絕了。
蘇黎說,「你還早著,等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了,才能進行這些工作。」
白日裡的蘇黎,也說過,希望江野和她一起開店賺錢。
這是在要他加入進去嗎?
但在他接觸到【克里斯醫生的日記本】時,對方反應又那麼抗拒。
奇怪……
江野琢磨著兩個狀態下的蘇黎,說出的不同的話,做出的不同反應。
鎮上的鄰居們很友好,經常會跑到玩家們的家裡,進行友好「幫助」。
實則是監視。
【克里斯醫生的日記本】是觸發這個副本世界任務的關鍵。
一般來說,只有完成副本任務,才能離開副本。
但對於小鎮而言,克里斯醫生是一種禁忌,不能隨意提起,也不許接觸和他有關的東西。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的。
很矛盾。
蘇黎她們一開始的時候,是怎樣闖副本的呢……
江野開始倒推。
按照蘇黎的說法,她一開始也是看不見這些東西的,也是怕冷的。
是後來逐漸「加入」這個地方後,才有的變化。
是怎麼「加入」的?
又是如何打探克里斯醫生的消息的呢?
在整個村子看不見任何存在,也聽不到任何話語的情況下……
是吃夜晚小鎮上出現的東西?
還是說……日記本會告訴他們,克里斯醫生的信息?
「我是加入還是不加入呢……」
江野摸著下巴,喃喃著。
加入明顯是個坑。
但不跳進這個坑裡,明顯就得不到其他消息。
也找不到破解辦法。
……
蘇黎剛給一個客人打包好饅頭,餘光就看見江野在路邊蹲下。
隨手拔了一根從磚石縫隙間長出來的雜草,放進了嘴裡。
放進了嘴裡……
還嚼吧嚼吧……
真有那麼餓嗎?
雖然她之前找不到吃的時候,也這樣子幹過……
但對方不是才吃了四個饅頭嗎?
不是,這還沒吃飽?
以前在理髮店的時候,大家不都是分著一點點餅乾吃的嗎……
是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導致了對方飯量增加,還是說,他其實一直都在忍餓?
又或者,是因為這裡太冷了?
他表面上不怕冷,但其實只是強裝淡定,所以身體裡的能量在迅速消耗,急需補充能量?
過了一會兒,蘇黎再次抬頭時,
就看見江野跑到另一邊貼著【店面轉讓】的店門口跟前,撕下紙張一角,放進了嘴裡……
嚼吧嚼吧……
就像是在品嘗味道好不好吃一樣。
轉身離開時,表情還特淡定。
蘇黎忍不住扭頭跟老闆道:「老闆,待會給我留兩個饅頭吧,從工資里扣。」
太可憐了。
該不會才來一天就餓死了吧……
「老闆」憐憫道:「早點讓你這朋友加入進來吧,看著怪可憐的。」
蘇黎點頭:「我會的老闆。到時候還麻煩老闆介紹一個好的工作。」
既然出不去,那在這裡好好生活,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就算出去了,也只是面臨一次又一次的副本困境而已。
在哪停下不是停?
……
事實上,江野只是在測試這些東西的可消化程度。
雖然都是精神力具象化的產物,
但只有食物,
或者說,大腦認為可當成食物吃掉的東西,才是最好淨化、吸收的。
其他的,比如紙張、木屑,都要緩慢許多。
而且還有可能會出現一些雜質。
所以,未來如果想繼續吞噬精神力,最好還是進食這兒的正常食物。
不用把屋子也給拆掉吃了。
……
江野時而閒逛,時而回來看看饅頭的製作工序,主打一個吃閒飯沒事兒做的形象。
終於,凌晨四點左右的時候,蘇黎結束了晚上的工作。
回家的路上,
看著蘇黎從被他維修過的外套口袋裡,掏出兩個饅頭遞過來時,江野有些詫異。
「都是給我的?」
他看看蘇黎,「你吃了嗎?」
蘇黎點點頭,「都是你的。我現在的工資不高,只能讓你將就一下了。」
「要想吃飽飯,可能還是需要你自己工作後才行。我能力有限。」
江野接過饅頭,還是暖的,「已經很好了。從沒想過,還能吃到熱騰騰的饅頭。」
想了想,他又遞迴去一個,「你也吃。」
蘇黎擺擺手,「我晚飯的時候,已經吃飽了。」
這話說的,江野就有些好奇了。
對方的空氣晚飯,到底吃的什麼。
工作了一晚上都不餓?
看著兩個饅頭,江野只吃了一小半。
這一次,他並沒有把這些精神力完全淨化,而是留了一點在身體裡。
就像打疫苗,也會提前注射一點病毒,讓身體適應那樣。
剩下的饅頭,江野重新打包好,放進兜里揣著。
迎上蘇黎看過來的視線時,他解釋道:
「留著餓了的時候慢慢吃。」
蘇黎:「……」好可憐。
江野隨口道:「你來這裡多久了?」
蘇黎想了想,「一個月?兩個月?半年?太久了,忘了。」
江野奇怪道:「你還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嗎?」
蘇黎:「記得啊,那時候我來你那裡找工作嘛。」
江野:「之後你又經歷了幾個副本?」
蘇黎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忘了。」
感覺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江野眼神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但卻什麼都沒說。
……
直播間裡,聽著兩人的話,彈幕也浮現出一個個問號。
「有這麼久嗎?我怎麼覺得她好像進來沒這麼久?」
「漏看了?」
「進入這個副本後,直播間經常信號不好。可能中間發生了什麼,流速有變動?」
「記憶錯亂也說不定。主播現在看著就不像是很正常的樣子。」
「有沒有可能……出錯的不是主播的記憶,而是我們的記憶?」
這句彈幕一出,一群水友不寒而慄。
按著鍵盤的手,都忍不住一顫。
「臥槽,你別嚇我。」
「你這樣說的話……那有沒有可能我們已經死了?卻以為自己沒死,然後假裝成人類,繼續生活?」
「……求你們別說了,孩子要哭了。」
「我的天……最近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我上次在廚房明明看見我媽滿頭是血的倒在地上,剛想上去,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我媽卻說她什麼事都沒有,是我做夢了……最近家裡也很涼涼的……」
細思極恐。
許多水友回憶起近況,
開始反思,自己有沒有問題,家裡人、最近接觸過的人,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越想,越感覺哪哪都是問題。
比如最近不用開空調,房間裡就很涼快。
比如最近自己好像食慾越來越差了,半夜還總是夢見自己爬起來,把吃了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比如隔壁的老張嬸,半夜總是「夢遊」來敲自己家的門……
譬如種種,可疑的地方不要太多了。
他們以為自己還倖存著,但其實,會不會早已深陷其中?
玩著一種模擬人生的靈異遊戲?
滋啦——滋啦——
電子屏幕再次出現雪花屏,然後黑掉了。
屏幕前水友們,看著上面倒映出的自己。
只覺全身發涼,頭皮發麻。
信號不好,
到底是直播間玩家們的問題,還是水友們自身的問題?
就……
很驚悚。
水藍星里,真的還有所謂的,沒有被驚悚世界沾染到的安全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