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
「亮了，又亮了！」
黑屏的直播間滋啦啦作響，然後忽的亮起。
這讓一直留在直播間的水友們，心中一喜。
一個個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就往電腦/手機跟前湊。
「還好還好，兩人都還在。」
「又在看雪？奇怪，我為什麼要說又？」
「這一幕好眼熟啊，我好像看過……」
直播間裡，江野和蘇黎或站或坐在獨棟小屋門口。
安靜地看著院子裡的雪景。
誰也沒說話，
雪花飄飄然落下。
就像是一幅畫。
「他們這是在幹嘛？」
水友們的彈幕刷刷飛過，
還沒等他們討論個所以然出來，屏幕又是一黑。
「……」
一會兒欣喜激動，一會兒沉默的水友們。
這直播間好像在逗他們玩？
「聯名舉報直播間不干正事！不務正業！你這個時候，你怎麼睡得著？你看我們睡了嗎？我們都沒睡，你怎麼好意思睡的？」
「樓上是我嘴替。加一。」
「＋10086.」
剛通過分享連結進來的水友：「……？」
江神呢？
不是說江神現身了？
搞詐騙呢？
……
鎮上的天色黑的很早。
六點的時候，就完全黑了。
江野和蘇黎用完晚餐，就各自帶著一盞油燈往樓上走去。
臥室門口，蘇黎有些糾結的問道：「你需要棉被不？」
江野想了想，說出了和上次不同的話，「可以要一床。」
蘇黎：「……好吧。」
她轉身從臥室里抱出一床被子，「喏。」
「晚安。」
江野抱著被子回了另一間臥室。
與他一同進去的，還有一個飄忽的腦袋。
江野扭頭：「我睡覺你也要跟著？」
那顆腦袋嘿嘿一笑，「我怕你睡不好。」
江野：「……」我可謝謝你。
他把油燈放在書桌上，也不理會那鬼腦袋，轉身上了床。
——說實話，他現在也還沒明白，這些「友好的鄰居」的作用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監視？
如果他不友好，會怎樣？
嘩——
江野把棉被一掀，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裡。
光線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不過，他夜視能力還不錯，黑暗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江野側著身子，正準備把口袋裡的日記本拿出來看看。
冷不丁地，就對上了一雙眼拳頭大的珠子。
是真的只有眼珠子，剛好在他膝蓋的位置。
四目相對，那兩顆眼珠子歪了歪。
「臥槽！？」
江野佯裝慌亂，然後一膝蓋踢了上去。
隨即，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從被窩裡傳出來。
「啊啊啊——好痛好痛——」
同一時間，江野掀開被子，慌慌張張地往後縮，「什麼東西？！」
油燈的燈光晃悠著，
一個一團只有兩顆眼珠子的「幽靈」，從被窩裡搖搖晃晃地飄了出來。
兩顆眼珠子裡滿是血絲。
「好痛啊好痛啊——」
隨著它的叫聲，空中跟進來的那顆腦袋看了過來。
窗外，也有什麼東西迅速聚集而來。
一雙雙冷冰冰的視線，直勾勾地看著江野。
是寒意，也是幸災樂禍。
它們似乎……很期待看到他犯錯，然後把他大卸八塊的畫面。
「你對它做了什麼？」
室內，那顆腦袋鄰居湊過來，質問道。
江野茫然地看看它，又看看那痛苦嚎叫的眼珠子，「我沒做什麼啊？」
眼珠子鄰居嗷嗷叫，「他踢我，他踢我！他一點都不友好！」
江野有些無措，「我只是在睡覺啊……可能是做夢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
說著，他看向窗外聚集而來的鄰居們，「難道你們睡覺都不動的嗎？」
眼珠子繼續嗷嗷叫：「可是你踢了我！你狠狠地踢了我！我看到你睜眼了！」
江野：「被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倒是你，為什麼要藏在裡面嚇我？」
「我哪有嚇你！我是怕你睡不好，想要先給你暖暖被窩！你就這樣對待我的好心！？」
「啊……這樣啊。」
江野無辜臉，「我也不知道被窩裡有鄰居啊。這就是個美好的誤會而已……」
他看著眼珠子鄰居，「作為友好的鄰居，你會理解的吧？」
他的聲音里，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在黑夜裡，逐步引導著著鬼魂們的注意力。
窗外的鄰居們聞言，齊齊向著眼珠子鄰居看去。
是啊，作為友好的鄰居，這點美妙的誤會，應該能理解的吧？
不然豈不是顯得很不友善的樣子？
「……」
眼珠子鄰居被問住了，都忘了嚎叫了。
睜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有些愣，又有些可憐的呆呆樣子。
它看看江野，又看看窗外的鄰居們。
吶吶著，卻說不出話來。
可是，可是它被打了啊……
好痛的……
但窗外的鄰居們已經分成了兩隊。
站在它這邊的，只有兩個鬼。
剩下的，全站在那個新來的傢伙那邊。
誰有理，已經不言而喻了。
作為友善的鄰居，它應該理解。
眼珠子忽然就感覺很氣，很委屈，一雙眼珠子都扭曲了。
但它還是「友善」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我理解。」
旁邊的腦袋鬼鄰居立馬笑了，「對嘛，大家都是鄰居，要友好相處。互相理解，互相幫助。」
江野卻是看著眼珠子鄰居，「你是不是不開心？你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說。」
話音剛落，腦袋鄰居和窗外一群剛剛戰隊完的鄰居，齊齊看向眼珠子鄰居。
嗯？
是我們勉強你了嗎？
難道你的友善是偽裝的？
眼珠子鄰居氣得眼睛疼，「誰跟你說我不開心的！我開心死了！」
江野沉吟兩秒，「可是你都沒笑……作為友好的鄰居，我希望看到你的臉上常帶微笑。」
眼珠子鄰居：「……！&*@！&」
不管心裡怎麼罵罵咧咧，它臉上還是努力地、擠出一個友善的微笑——兩顆眼珠子彎成月牙。
眼珠子鄰居：「我很開心！謝謝你的關心！」
江野也笑了，「看見你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隨後，他看向窗外的鄰居們，「謝謝大家百忙之中的關心，都早點休息吧。」
嘩嘩——
一陣風雪刮過。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外面的鄰居們離開後，江野又看向屋內的兩位，友善道：
「我這個人睡覺愛做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夢遊了。就不勞你們守夜了。都去休息吧。」
眼珠子鄰居瞪了他一眼，誰要給你守夜？！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野看向腦袋鄰居，「幫我關下門，謝謝。」
腦袋鄰居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咔、
臥室門打開，又重新關上。
室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江野環顧一圈，拉上窗簾，重新回到床上，蓋上被子。
這裡的鄰居，確實十分「友好」。
阿奶再也不用擔心他晚上睡覺被窩不夠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