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後，蘇黎也輕鬆了不少。
也不再迷茫。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是不是也觸發了副本任務？」
這個副本的任務很好觸發。
玩家們只要稍稍翻找一下周圍的東西，就能看到一本副本安排好的日記本。
就算不刻意去找，稍微留心一下，也會在日常中發現。
只是江野是因她的召喚而來，能算是玩家嗎？
蘇黎不太確定。
雖然她腦子裡，有很多東西都比較模糊了。
但就她能記得的，江野的行為，還有他對自己的態度……不像是連副本任務都不知道的。
或許，他早就接到了任務。
這也不是他們相處的第一個輪迴了。
江野這麼聰明的人，知道的或許不會比她少。
果然，江野輕飄飄地點了點頭，「嗯。」
「你的副本完成度評級怎麼樣？」蘇黎好奇道：「我的驚悚提示音響起時，它還提示我，評級低，可以繼續探索。」
她的眸子裡，依然有著殘存的瘋癲與掙扎。
但此刻，她的眼神確實清澈且坦誠。
如果是別的玩家，蘇黎不會提這些副本相關信息。
但對方是江野欸。
從一開始，他們的策略就是攤牌。
江野：「我跟你一樣。」
蘇黎：「欸……我還以為你的評級會比我高許多。」
畢竟是他想出的答案。
都不知道這個副本怎麼回事，在這種信息短缺的、幾乎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江野好不容易找出了答案，結果評級居然還低？
這還低？
那怎樣才能算高？
說到答案，蘇黎還有個疑惑，「你給我的這個答案，我以前好像嘗試過，但是沒有成功，是為什麼？」
「你嘗試過？」江野挑眉，「是內容有些微的差異？」
蘇黎皺了皺眉，「摳字眼的話，我記不太清，但意思是差不多的。
那可能就是字眼上的些微差別吧。反正能離開就是好事。」
她看向江野，「那你要繼續探索嗎？」
江野點頭，「我準備再試試，看看能不能刷新出別的東西。」
「也行。」蘇黎仔細端詳了江野一會兒，「你精神狀態看著不錯。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如果察覺到自己狀態不好，比如精神恍惚，記憶模糊之類的……最好就趕緊離開。」
江野：「行。」
蘇黎：「我準備先走了。我這狀態繼續留下來，估計也是拖你後腿，等回到系統空間後，我恐怕還要買點東西來給自己治療一下。」
「那你儘快。」江野看了眼小鎮的方向，「那些傢伙昨晚吃了大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開始發癲了。」
「嗯，我待會就走。」蘇黎儘可能的控制著自己的精神力集中起來，仔細的想了想。
把自己還記得的，有用的副本信息，跟江野說了一下。
她之前不提，一是怕無處不在的鄰居，二是她自己的狀態問題。
之前的她，一直在以融入小鎮、節省「能量」的方式求生存。
再加上她給自己下的心理暗示，整個人都混混沌沌的，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不得不說，江野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找出副本答案，真的很強了。
說是最強外援也不為過。
而現在，副本任務結束，隨時可以離開。
她也不用節能了。
根據江野昨晚直接找她寫答案的行為，以及她這一晚上的觀察，她發現周圍的鄰居似乎都不見了。
大概是跟江野昨晚做的事有關。
最後，蘇黎提到了幾個玩家，「如果你們沒有對立，可以的話，讓他們也出來吧。」
江野問道：「是朋友？」
蘇黎眉頭微蹙，「倒也不是……」
是什麼關係呢？
印象中，都是一群被困在這裡的瘋子……
但隱約的，她又有種大家是一個站隊的人的感覺。
合作夥伴？
「我記得不太清了。只是感覺不是敵人。」她遲疑的道。
江野回想了一下，「可以，不過我只見到了兩個。」
一個是地下室的那個瘋子，還有一個是花田裡藏著的，沒有見過面的。
「兩個麼……」蘇黎搖了搖頭，「或許其它的都死了吧。」
兩人針對副本內各自知曉的信息，又交流了一會兒，蘇黎就準備離開了。
她的狀態實在不是很好。
早點回去治療，再休息休息，還要迎接下一個副本。
「這個，我會收好的。」
蘇黎搖了搖手中的名片。
那是江野新給的維修工名片。
名片樣式很簡單，小小一張白色的長方形卡片，隨意的用原子筆寫了「維修工」三個字。
任誰看了，都會把它當成垃圾。
以前蘇黎會留著，只是因為它是江野給的。
而現在，她卻清晰的明白，這小小一張卡片的含金量有多大。
江野：「能用得上就用。」
蘇黎笑了笑，沒有應聲。
雖然江野這麼說，但她知道她可能不會再用了。
下一次，難道又要把別人拖進險境嗎？
先不說江野有自己的路要闖，能否及時救援……
如果每一次都要別人救她，那她還不如留在副本內，免得給人添麻煩。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她道。
江野也笑道：「好。下次你請客。」
蘇黎愣了愣，「也行。就是不知道能請得起什麼。」
她可是個窮人。
江野：「都行，我不挑食的。」
「那就好。」
蘇黎凝視著江野，好一會兒，才接著道：「再見。」
「再見。」
話雖這樣說，但兩人都知道，
再見，
或許很難再見了。
按照副本的特性，蘇黎的下一個副本，恐怕會更難。
她之前也想過，要不要抱一抱江野這個大腿。
比如進他的公司，或者聽他的安排，幫他做點什麼事。
但這個副本似乎沒有可以離開的路。
目前可行的，只有通過完成任務，被驚悚系統帶走的方式脫離這裡。
或許之後江野能探索出別的路，但她的狀態並不適合繼續留下來。
至於在這之後……
她會被拉進下一個副本當中，那之後的事情，更是無從得知了。
而江野，
他目前走的路，也不算安全。準確的來說，是極其危險。
副本不管再難，也會留有活路。
而江野走的這條路，很難說。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在這偌大的驚悚世界中，「再見」更像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一個美好的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