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行？你到底要什麼答案？」
「為什麼刷新不了最後的答案？」
「為什麼任務還是完成不了……不，我的思路為什麼這麼亂？」
「為什麼好多東西都想不起來？這是第多少個輪迴了？」
絮絮叨叨，帶著些許瘋癲的熟悉聲音，從裂縫裡傳來。
江野湊上前看了看，入目的是……一雙腳。
他想往上看看，但裂縫實在是太小了，最多也只能看到一雙小腿。
就在江野思索著，要不要把裂縫弄大一點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誰？！」
下一秒，一隻充滿血絲的眼，出現在了裂縫跟前。
眼球轉動，那邊的人似乎在努力的想要看清這邊的景象。
「你是誰？是什麼玩意兒？是那個消失的醫生嗎？」
江野想了想，身子往後退了退，「你看看我是誰？」
那眼睛瞪大了，上上下下掃視江野的臉。
「你看上去為什麼那麼眼熟？我好像見過你。」
「你是來幹嘛的？來殺我的嗎？」
江野默了默：「不是。路過的。」
「路過？」對面那人明顯不信，「你那邊是什麼模樣？為什麼從這裡路過？」
江野反問道：「你那邊又是什麼情況？」
「我？」那人瞳孔縮了縮，瘋癲的笑了笑，「我被困在了這裡，我出不去了。是不是打開了這個裂縫，就能出去了？」
「這外面，是不是就是新世界了？」
說著，裂縫裡面就有手開始扒拉。
但隨著她的扒拉，像是觸發了這個空間的某種機制，裂縫開始逐漸合攏。
對方扒拉裂縫的手，也開始出現血痕。
「你退後！」江野忽然叫了一聲。
隨即一拳砸在了裂縫上。
他的拳頭帶著破壞者的【灼燒】和【爆破】效果。
霎時間，裂縫周圍的蜘蛛紋蔓延開來。
咔咔碎了許多。
巴掌大的裂縫，一下子就變為了臉盆大。
但同一時間，洞口周圍的風也變得大了起來。
呼啦啦的，裹挾著剛剛碎裂的那些碎片，在空中翻飛。
江野周身的精神力壁壘，也在不斷地被摩擦著、消耗著。
好在，隨著裂縫的擴大，他也總算是看清了那張臉。
甜美而又瘋癲，臉上布滿大大小小的血痕，瞳孔渙散，眼神極為怪異。
就像是一個瘋子。
「蘇黎。」江野喊出了這個名字，「果然是你。」
「蘇黎……對，我是蘇黎。」
蘇黎坐在地上，喃喃著，然後又猛地看向洞口，目光駭然：「你是誰？你是誰？！」
她記得的，
她明明該記得的！
為什麼想不起來那個名字了！？
這個模樣的蘇黎，比江野在小鎮上第一次見到蘇黎時，還要瘋癲。
她的精神污染情況，明顯要更為嚴重。
是他還沒來時的某一次輪迴嗎？
不，不對，
回想起對方剛剛喃喃自語的那些瘋癲話語，江野問道：「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嘩嘩——
洞口的風開始攪拌起來，那些副本碎片撞上江野的精神力壁壘時，就像是刀子一樣，直接刮下一小片精神力。
「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情況……你看，」
蘇黎突然從身旁拿起一個巴掌大的本子，翻開了給江野看，「你看，你看，我都刷到最後了，但最後一頁卻怎麼也刷新不出來。」
「我就這麼倒霉嗎？它為什麼不出來？」
「寫什麼都沒用，怎樣都不行。」
「那玩意兒到底去哪了？」
「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她不斷地問著，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為了這個答案，她已經堅持了太久了。
江野正要開口，卻見對方身後的門無聲地開了。
他連忙道：「小心！」
蘇黎回頭，就看見了一張幽靈鄰居的臉。
「破壞小鎮和諧的，就是你吧……？」小鎮鄰居臉上露出詭異的笑。
下一秒，地上的蘇黎彈跳而起，與對方拉開距離的瞬間，還從一旁扯了個東西下來，遮住了下方的洞口。
江野的視野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他不清楚那邊是什麼情況，看著像是蘇黎以前經歷過的副本。
雖然知道真正的蘇黎本人已經離去，但看到剛剛蘇黎那堅持到瘋癲的狀態，看著周圍旋轉越來越激烈的勁風，江野還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答案是他被外來的力量抹掉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洞口，就被副本碎片攪拌所形成的小旋渦給堵住了。
強烈的勁風拂面，哪怕隔著精神力壁壘，江野也能感覺到一陣涼意。
想要進去，就要穿過小旋渦。
江野沒有貿然行動，往後退了退。
他也不知道這個輪迴里的蘇黎有沒有聽到完整的答案，就算聽到了……
江野也不確定有沒有用。
因為按理來說，蘇黎已經離開，這些不過是以往經歷過的輪迴片段。
就算知道了答案，結果走向也不一定會改變。
但萬一呢……
萬一能有用呢。那這個輪迴中的蘇黎，就可以早點從『被困在這裡』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之前江野就設想過，每一次輪迴，到底是回到了過去，還是衍生了一個平行副本。
如果每一個輪迴中，在他們輪迴後，「自己」並沒有死/消失呢？
江野從來沒被這裡的居民殺死過。
他只是進入了輪迴，然後在新的輪迴中，「看到」自己的屍體，以及屍體上的記憶。
如果先前的每一個輪迴中，都還有自己……且依然在尋找著答案……
江野不敢深想。
他感覺不太可能，什麼副本能這麼逆天？
但又忍不住想，如果每個輪迴里的自己，都還在繼續探索著，那他們在想什麼呢？又在做些什麼？
眼前的裂縫徐徐合攏。
江野扭頭看向身後，那蜿蜒的小路，那兩側不斷閃現的副本片段……
如果他們還在，是不是依然在繼續著那個猜想？
試探副本加載的極限？
或者尋找更多的副本漏洞？
思索間，一張張字條忽然從腦海中閃過。
就像是從潛意識裡，突然跳了出來一樣。
「饅頭！」江野瞳孔縮了縮。
是饅頭。
江野之前跟蘇黎去她工作的攤位時，被老闆贈送的饅頭。
只有第一次得到的饅頭中，才出現過的英文字條。
那上面寫著：
（我們都在。）
（日記本是逃離副本的關鍵）
（他在試圖吞噬我們）
（加入大家庭，才能更好的知曉真相）
（他們一直都在）
（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