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跟在鬼老頭後面往外走，走到出入口的時候，卻感覺撞上了什麼東西。
眼前仿佛多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與外面的青石路隔絕開來。
他只能看著鬼老頭走出去，看著紅綢帶他們在外面等候。
「等著吧。」
鬼老頭留下一句話，就徑直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桌子上已經填好了十幾張報名表，還有不少村民因為不識字，正在拖拖拉拉的、找會識字的代寫。
看到鬼老頭出來，卻沒見到江野，一群村民心裡的造反因子頓時躍躍欲試。
「大人呢？」
紅綢帶出現在鬼老頭跟前，「怎麼只有你出來了？」
從他們的視角看去，出入口依然是黑漆漆的。
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在入口處等你們，」鬼老頭拿起桌上填好的表格看了看，「等你們填完表格，我就帶你們進去。」
紅綢帶聞言，看向那群還在拖拉的村民們，問鬼老頭：「已經填了表格的，跑不了是吧？」
鬼老頭：「嗯。」
簽了表格，就屬於同意進城了。
那就是死城的員工了。
就算想跑，他也不會讓他們跑了的。
「那就好說了。」
紅綢帶話落，大步朝著那群村民走去，催促道：「喂，你們動作快點。」
黑鴉村，老太婆的大兒子也是拖拉著沒填表格的一員。
他瞪了紅綢帶一眼，「關你什麼事！信不信我不去了？！」
紅綢帶雙手環胸，「可以啊。只要你們不怕那位大人揍你們就行。」
「他都進去了，揍什麼揍？」
老太婆的大兒子指著那黑漆漆的出入口：「你嚇唬誰呢？」
紅綢帶確認道：「你們不去了？」
大兒子也把手環在了胸前：「我還就不去了！」
紅綢帶：「那你們已經填了表格的鬼怎麼辦？」
大兒子：「打工唄。」
村子裡鬼那麼多，拿十幾個去打工咋了？
紅綢帶「哦」了一聲。
大兒子見她沒話說了，不由得眉飛色舞，嘲諷起來：「沒招了吧？你以為你能狐假虎威？我們這麼多鬼，還能被你給嚇到了？笑死！」
「可是……」紅綢帶扭頭，看向十七，「十七手上有大人給的卡片欸。你說，卡片用了後，會有什麼效果？」
大兒子臉上的笑戛然而止，顯然已經把這個忘了。
黑鴉村的村民們也齊齊看向十七。
確實，十七和大魔頭還簽了契約來著……
正在看戲的十七：「……？」
看他作甚？
雖然他也在猶豫，要是村民們跑了一半，他的收入也會少一半。
但，村民們要是繼續和他的交易，那就是可持續收入站點。
他本來不準備多管的。
冷不丁的被點到，還有些愣神。
紅綢帶涼悠悠的聲音繼續道：「萬一大人進去後，發現少了一半的鬼，你們說，裡面的村民們會怎樣？」
「等大人出來後，剩下的村民們，又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哦，至於你說的狐假虎威，那又是啥？」
「……」
空氣中透露著沉默。
紅綢帶看了看天色，「天好像快黑了。」
轉頭對鬼老頭道：「早點帶我們進去吧。那些傢伙應該是不去了。」
啪！
老太婆抬手就給了大兒子腦袋一巴掌。
她已經填完表了。
這進去後要是少鬼，大魔頭少不得要揍她。
大兒子捂著腦袋，心中委屈。
心想剛剛提議要跑路的時候，你也沒反對啊。
他只能繼續瞪紅綢帶，「你不要亂說話！我說不進去就真的不進去了嗎？！你管得著我嗎？！」
紅綢帶回頭，看著他，神情淡淡：「哦。」
「你！」大兒子還要說什麼，就被十七打斷了：
「……快點填表吧。」
江白沒出來，應該是驗資成功了。
十七一向是不惹潛力股的。
萬一真能出來，他可不想給對方落下個辦事不利的印象。
這樣的話，以後還怎麼有合作？
而且，他手頭的名片還不知道是什麼作用。
萬一對方真把後台給叫來了，那這些留下來的村民依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既然如此，還不如現在乖乖進去，省了麻煩，也能讓他撿點錢。
「……」
這下，原本還心存僥倖的黑鴉村村民們，徹底沒聲了。
就算心裡再有不甘，也只能乖乖排隊填表了。
前方，已經填好表的三頭六臂·地瓜站在一旁，奇怪的看著紅綢帶。
這小屁孩怎麼跟大魔頭的小跟班似的？
大魔頭都不在這裡，她都還能借著大魔頭的名頭嗷嗷叫。
圖啥呢？
那些村民進不進去，跟她有關係嗎？
這不平白招鬼恨嗎？
大魔頭是很厲害，但人家會給你抱大腿嗎？你以為你做點小跟班的事情，人家就會幫你找主人姐姐了？
小屁孩都這麼天真的嗎？
地瓜搖了搖頭。
還好他的目的，本來就是賺錢。進城後，找個合適的工作就行了。
……
在十七和紅綢帶的注視下，黑鴉村剩下的村民們也全都填好了表格，摁下了手印。
當鬼老頭從黑霧瀰漫的衣物中，掏出一個麻痹口袋，遞給十七時，三頭六臂和黑鴉村村民們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直勾勾地看著十七打開麻布口袋，檢驗裡面一板磚一板磚捆起來的鬼幣。
十七也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
一個鬼五萬，三十四個鬼就是170萬。
他拿大頭，102萬。
剩下68萬，按照江白的說法，是要平分給這些被賣的鬼的。
但根據剛剛那個名片契約，他還能再提一半。
也就是說，他能得136萬。
分給這些鬼的，也就34萬。
剛好。
一鬼一萬。
十七數了數，然後招呼道：「都過來領錢吧。」
紅綢帶是第一個過來的，十七把江野那一萬也給了她，「你到時候轉交給他吧。」
紅綢帶點頭，然後把錢揣進小裙裙里收好。
隨後，三頭六臂和黑鴉村村民也排著隊來領錢。
這還是三頭六臂出來以來，第一次「賺」到這麼多錢。雖然是賣自己的錢，但確實讓他感覺挺稀罕的。
他也是有存款的鬼了。
「為什麼這次這麼少？」
旁邊，老太婆疑惑的發問。
先前他們做過買賣，倒賣十個鬼，差不多都能得到二十來萬。
利潤豐厚，干一單就可以歇好久。
否則誰會冒著風險去拐賣鬼怪？
做這一行的，都有翻車風險。
她有些狐疑地看著十七，都合作這麼多次了，不至於最後一次忽悠他們。
這是為何？
十七揚了揚手中的契約，「合同上寫了，幫江白做事，我可以分走你們到手的一半鬼幣。」
老太婆：「……」
行吧。
雖然知道他們做了交易，可真正等錢分到手的時候，她才有了實感。
一半的鬼幣啊……
著實有些心疼。
不過，那大魔王願意用這麼多鬼幣做交換，那名片肯定來頭不小。
還好剛剛沒有任由村民們亂來。
老太婆這般自我安慰著。
「都進去吧。」
漆黑的出入口前，傳來鬼老頭死氣沉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