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六臂後知後覺地準備往旁邊挪挪。
可剛轉了個身,面前就出現了一隻手。
「這位朋友,等等。」
三頭六臂·地瓜看去,是那個抱著相框的中年男鬼:「有事嗎?」
這城裡鬼想幹嘛?要錢沒有,要命……也不行。
卻聽中年男鬼好聲好氣的道:「相遇即是有緣,你們是我父親這一程,難得遇上的朋友……」
他說著,接連有穿著白衣、戴著白尖帽的女鬼,從後方端著托盤出來。
那些女鬼皆是面目清秀,溫婉可人。
只見她們在三頭六臂和還沒來得及挪開的村民們跟前停下,盈盈一禮。
而托盤上,赫然一個個巴掌大小,用褐色皮紙打包好的物件,上面還有個【珍】字樣的黃色貼紙。
「這是一些點心,小小心意,還望不要嫌棄。」
中年男子道。
三頭六臂·地瓜:「……?」
黑鴉村沒來得及走的村民:「?!」
!!!∑(゚Д゚ノ)ノ
不是,城裡鬼都這麼客氣、大方的嗎?!
連路上遇到的鬼,都要停下來,問問好,再送個點心?!
只聽說過喜糖可以討要,還沒聽說過主動送喪葬點心的。
這城裡的習俗就是不一樣。
一些已經挪開的村民們,猶豫著,又緩緩挪了回來。
他們現在再過來,還來得及嗎?
三頭六臂·地瓜咽了咽口水,有些心動,但還是忍住了。
「這、這不太好吧?我媽不讓我隨便拿陌生鬼的東西。」
上次吃了黑鴉村的水,他就被綁起來了。
然後還被賣了。
好在,被賣的錢他自己能拿一點。
中年男鬼:「我說了,相遇即是緣。能遇見你們,我父親肯定很高興。」
他似乎是看出了地瓜的擔憂,解釋道:
「這是珍寶齋的點心,不吃也可以轉賣或者送鬼。」
三頭六臂·地瓜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已經有村民拿起來了。
還有的在問,能不能多帶一份走。
中年男鬼沒有拒絕,只是讓面目清秀的女鬼們,再拿一些點心出來。
「謝謝謝謝,城裡鬼就是好啊!」
「希望你父親多多開心,多多開心。」
村民們喜滋滋的感謝著。
還在猶豫中的村民,也趕緊挪了回來,問道:「我能拿一份嗎?我剛剛也是在這兒的。」
「是啊是啊,都是同一條路上的。俺也想跟你父親認識認識。」
中年男鬼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看到你們這麼熱情,我父親一定會很開心。」
隨後,每個村民手上都拿到了一到兩包點心。
三頭六臂·地瓜也沒忍住,接了過來。
他先留著,不吃,總不會再被迷暈了拐走吧?
余光中,
旁邊的店鋪里,店主,大魔頭,還有紅綢帶,都在看著這邊。面上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也沒有絲毫意動的樣子。
城裡鬼就是不一樣,見過大世面的。不在乎這點小便宜。
大魔頭屬於有錢鬼。
而紅綢帶……
這小孩只想當大魔頭的跟班,傻乎乎的。
話雖如此,地瓜卻莫名的有些侷促起來。
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謝謝啊。」三頭六臂·地瓜憨憨的道了聲謝,「那你們忙你們的,我這就給你們騰位置。」
說著,他就要往旁邊挪位置。
「等等。」
一隻手再次攔在了跟前。
三頭六臂·地瓜:「?」
不會是還有東西要給吧?
中年男子臉上依然是那張扯出來的僵硬的笑,「都參加喪禮了,不出點禮金嗎?」
「禮、禮金?」
三頭六臂·地瓜懵了,他看看手裡的巴掌大小的點心包,又看看中年男子。
他拿了人家的東西,好像是該送點禮。
但總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是說都是朋友,還希望他們不要嫌棄嗎?
地瓜試探性的問道:「……多少錢?」
中年男子:「我們喪葬的規格是中等的,送的吃食也是很好的店裡賣的。隨禮一千起步。」
三頭六臂·地瓜:(ΩДΩ)!!
天老爺!這是在明搶!
剛入城就要被搶劫了!城裡鬼壞!
三頭六臂·土豆:「蠢貨!」
「才給那麼一小包東西,竟然敢要俺們一千!」
在他身後,
原本喜滋滋的黑鴉村村民們已經變了臉色,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就是就是,黑心肝的,也不怕下葬後被狗啃了。」
「你才多大啊,就出來坑人,我要是你爹,都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打你!」
「就這點,你還想要一千,我呸!」
幾十個村民們罵街,那聲音可不是一般的刺耳。
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反正想從他們手裡掏錢,不可能!
……
紅綢帶看向江野。
江野在看中年男鬼。
他感覺得出,對方單個的實力並不算強橫。
黑鴉村村民們也不少,他們為何敢在街上明晃晃的「搶」?
這裡面,莫非是有什麼規則?
旁邊店裡的店主小聲嘖了一聲,「新來的傢伙就是好騙。」
只見中年男鬼表情不變,視線徐徐上移,「沒事,我已經看清了你們的編號。你們跑不了的。」
編號?
三頭六臂·地瓜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編號。
但旁邊的鬼都看得分明。
那編號就像螢光投射一樣,就算伸手擋住,也會繼續出現在手上。
對面,那中年男鬼卻好像並不在意不管他們是什麼反應。
迅速收攏了隊伍。
嘩嘩——
系在長棍上的剪紙晃動。
大風起,眼前的送葬隊消失了。
只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們就繞過了三頭六臂和黑鴉村村民們,出現在了街道後面。
哀樂聲也隨之遠去。
……
就這麼離開了……?
沒有打起來,也沒有直接搶?
三頭六臂和黑鴉村村民們看了看自己兜里的錢,都還在。
那剛剛是作甚?惡作劇嚇他們一下?
「奇奇怪怪。」有村民嘟囔道。
「怎麼突然就走了?」
「估計是人家不缺這點錢吧。」
「城裡鬼就是奇怪,根本搞不懂他們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