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在土豆昏睡，地瓜震驚而又羞惱的情緒之下，眼睜睜的看著由番薯控制的身體，
帶著他們走進了他們來時路過的那棟樓里，找上了昨天那個坐在窗口，身姿曼妙的女鬼。
女鬼問，「包分還是包時？」
番薯捋了捋額前的長髮，露出今早精心清洗過的臉龐。
剃掉那些胡亂生長的胡茬，那張臉確實有幾分硬挺英俊之色。
「像我這樣成熟有魅力的男鬼，肯定是包時。」
女鬼瞧了一眼他的臉頰和身材，「包時八十起步。」
番薯直接從昨天進城時，分到的一萬鬼幣中，掏出三百元。
然後給了女鬼一個飛吻，「先來個三小時，受得了嗎？」
女鬼一把拽過鬼幣，塞進胸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看著倆鬼的互動，地瓜羞紅了臉。
他想說番薯，隨隨便便就花了三天的生存費，還是做這勞什子事。
但三個頭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什麼性格都互相知曉一點。
這傢伙除了有時候浪蕩了一點，關鍵時刻，腦子確實比他們機靈一些。
羞惱間，他乾脆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可那奇奇怪怪的「鶯鶯燕語」，卻依然時時飄進耳里。
一番雲雨之後，一男一女在床上「溫情」。
事實上，女鬼在看時間，男鬼在問該找補多少回來？
女鬼笑眯眯道：「進了我口袋，就是我的錢了。」
番薯慵懶的靠在床上，一手攬著女鬼，「如果我直接搶的話，會不會太沒風度了？」
女鬼摸著他袒露的胸膛，「問題不大，只需要賠億點點醫療費和誤工費。」
番薯挑眉：「哦？只需要賠錢就行了？」
女鬼翻身坐在他身上，拿起他的一隻手，放在自己右臉上，「當然，你要試試嗎？」
番薯收回手，「我可不打女的。」
女鬼切了一聲，扭了扭身子，「還來嗎？」
番薯：「看見我頭上的編號了嗎？跟我說說你們這兒的情況。」
女鬼安靜了兩秒，從他身上下來。
啪，
煙火星子在室內亮起，
她吸了口煙，看著窗外霧蒙蒙的天，「你想知道啥？除了商人的事兒，我多少都知道一點。」
……
徐生娘賓館。
天亮後，地下商城關閉，被拉進地下打工的鬼怪們都陸續地回來了。
城裡的鬼氣再次多了起來。
徐老娘和小胖孩也回來了。
一個打理被弄亂的前台，一個背上書包，準備去學校。
大通鋪里，黑鴉村的村民們謀劃謀劃，也準備三五結隊，一起出去找找工作。
還有的採取就近原則，直接問徐老娘，「老闆，你們這兒還招工嗎？」
徐老娘瞟了村民一眼，「不招。」
村民：「那你知道哪兒在招工嗎？」
這次，徐老娘頭也沒抬，「不知道。」
「哦。」村民們悻悻然出門了。
小胖孩在後面看著，眉頭不知何時已經皺起。
回想起昨晚那金色編號的商人問話的模式，小胖孩心情複雜。
既想吐槽這些新來的鬼不會做事，又有些不喜商人們的會來事兒。
既討厭窮鬼的窮，也討厭商人的富。
反正，他就是討厭這裡的一切。
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背起書包，「媽，我去學校了。」
徐老娘：「自己看看要不要買點吃的。」
「嗯。」
小胖孩應了一聲。
其實吃不吃，問題不大。
主要是天天打工，看需不需要補充點能量。
但其實，普通居民們的日常食物里，所蘊含的能量根本沒多少。
若非要比喻……
大概就是一包茶葉，被上面的鬼泡過無數次後，快要淡的沒味兒後，才能進到他們嘴裡。
也就勉強維持生存。
路過那些黑鴉村村民時，小胖孩聽到他們嘀咕：「這麼早就去上學？怪辛苦的嘞。」
小胖孩面無表情的往前走。
早點去學校，是為了提前修完學業。
等這些鬼怪知曉了外面的基礎工資是多少後，就有得哭了。
有時候，看著這些新來的、懵懂無知的鬼，看著他們擁有的這三天享樂時間……
小胖孩心底也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厭惡。
因為，那種無憂無慮的時光，已經距離他們非常遙遠了。
就好像夢幻虛影一樣。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過……來這座城之前的生活了。
……
紅綢帶是在三頭六臂之後出門的。
也是親眼目睹了對方去的地方。
那棟樓……她記得。
昨天剛進這條巷子找賓館的時候，有不少男鬼因為那個女鬼的話，蠢蠢欲動。
她還記得對方頭上的編號——348938。
很長的一串數字。
要去哪裡打工呢？
自己能做什麼工作？
紅綢帶沒有什麼打工的經驗，思考起這個時，難免有些迷茫。
紅色的身影在街道上飄過。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些商家，但基本上都沒有要招員工的。
路過一家大商場時，裡面倒是還招鬼，見她長得乖巧，還準備錄用她。
但紅綢帶一問工資，一個月才三四千。
她的生存費一個月是三千，住賓館一晚上三百。
就昨晚上那情況，街道上明顯不適合睡覺或者徘徊。
於是她問，「你們這包吃住嗎？」
負責鬼猶豫了一會兒，「可以再給你五百的補貼。」
才五百……
紅綢緞感覺不太夠。
負責鬼見她頭上的編號，不由得提醒道：
「如果不是特別有錢，像咱們這裡的員工，晚上都會去地下打工。所以不用住宿。
再加上夜間班的工資，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紅綢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忽然反問道：「你一個月能賺多少？」
負責鬼皺眉，但看著眼前懵懂的漂亮娃娃，他還是沒有直接趕鬼，「這是我的事，你還應聘不？」
紅綢帶垂眸思索。
如果不回賓館的話，那就不知道江白的去向了。
如果光靠自己，在這規則繁雜的城市裡，要多久才能找回主人姐姐？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她起身，負責鬼也沒挽留，只是看她的眼神，有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這座城裡，多的是想要找工作的鬼。
也只有新來的，才敢嫌棄這嫌棄那，說上一句「考慮考慮」。
紅綢帶在街道上晃悠著，一拐彎，看到了一棟很高的樓。
上面寫著【MCM服飾公司】。
……
「你問我有沒有推薦的好工作？」
小破屋裡，348938女鬼摁掉手上的煙，嗤笑一聲，看著身後的男鬼。
「我要是有好工作，輪得到你在我這兒翻雲覆雨？」
番薯笑了笑，「就沒有什麼來錢的好法子？」
女鬼臉上掛起假笑，「有啊，黑市賭場。」
番薯：「就算有了錢，沒工作的話怎麼辦？」
女鬼：「崗位是可以買的。」
崗位也可以買？？？
自己花錢買班上？這是什麼操作？？？
旁邊一直假裝聽不見的地瓜，震驚地看過來。
見到女鬼白皙的上半身，又反應過來，連忙扭過頭去。
女鬼見狀，不由得笑一聲，「你這算不算帶了另外的客人，一帶二？我是不是有點虧了？」
「虧不了。」
番薯又拿出兩百鬼幣，見對方喜滋滋的收好，他才接著道：
「帶我去你說的那兩個地兒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