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知道洛爾不好惹，
進了書屋後，紅毛狗就沒有再「汪」過了。
但當江野喊出指令時，它還是下意識地「汪」了一小聲。
然後跟隨著江野的指令，坐下、稍息、坐正、轉圈、翻滾……
進行一番簡單的熱身後，江野問洛爾：「少爺，現在開始嗎？」
洛爾：「？」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那剛剛是什麼？
雖然奇怪，他還是高冷的應了一聲，「嗯。」
隨後，就見江野掏出一個迷你版鋼琴。
看到這個，洛爾有些詫異。
前幾天他是聽江野說，想要申請訓狗使用的一些道具，原以為是馬戲團那樣的，沒想到是鋼琴。
一旁，見到熟悉的物件，紅毛狗立馬做好準備姿勢。
——站到迷你鋼琴前，抬起兩隻前腳，只用後腳站立。
江野：「歡樂鋼琴曲。」
紅毛狗像是聽懂了一樣，狗頭微抬，兩隻前爪在鋼琴上彈奏起來。
歡快的音樂在書屋內響起。
期間，它的尾巴也很有節奏的一甩一甩。
因為狗爪子的緣故，江野教的鋼琴曲很簡單，曲子也只有一小段。
一小段後，江野開口道：「夢幻鋼琴曲。」
紅毛狗「汪」了一聲，兩隻前爪一抬一放，原本歡快的音調，立馬變得安靜了許多。
身後甩動的尾巴，動作也隨之變得輕緩起來。
其實，江野也想教一些悲傷、憤怒，這種很有解析度的曲子。
但就怕狗子彈著彈著，就真受曲子影響了。
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心理危害了。
所以，鋼琴曲他只教了兩小段。
歡快的和夢幻的。
再教多了，也怕狗子混淆。
鋼琴表演結束，江野又拿出筆、墨、紙。
把紙張在地上鋪展開來，又把筆綁在紅毛狗右前爪。
然後在洛爾詫異的目光中，狗子抬起綁了特製毛筆的爪子，沾墨，在紙張上寫下了「少爺好」幾個草字。
說實話，寫的並不好。
好在字還算簡單，大致能夠認出來。
就幾天的時間，江野估摸著這位少爺也沒想著要多好的成果。
主要還是想看看，他能教會什麼，又可以教到什麼程度。
他一邊摸摸紅毛狗的狗頭，給它餵點小零食，一邊留意著洛爾的反應。
見他沒什麼類似生氣、憤怒的情緒，才讓紅毛狗繼續下一個表演。
「射箭。」
說是射箭，但狗子畢竟是狗子。
江野把弓箭、靶子，一一固定好，紅毛狗只需要上前，用嘴巴拉弓射箭就行了。
射的不是很好。
但也在靶子上了。
紅毛狗一直都把這個當做娛樂的項目，在學會後，經常會主動撿箭、射箭。
玩得不亦樂乎。
這次，江野只給了它三支箭的機會。
砰！砰！
接連兩箭射出。
一支箭射到了靶子上，一支稍稍偏離了一點。
但三支箭能射中兩支，也算不錯了。
鬼都很難百發百中，更何況狗子了。
江野喊停時，紅毛狗還有些意猶未盡。
……
說實話，洛爾讓江野訓狗，確實有一時興起的成分在。
他沒想到，江野能給紅毛狗教出這麼多花樣來。
雙生伴生狗的習性，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這種狗，就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
而且，在伴生狗沒有出世前，也算不得聰明和靈敏。
但市面上，
就他所了解的有關訓狗的過程，絕大多數都伴隨著一些強制性的行為。
比如，關籠子，用訓狗棒，餓著不給吃的……
聰明一些的還好，挨了幾次打，就知道乖乖聽話了。
可不聰明的……
你再怎麼打，學不會的還是學不會。要麼越打越蔫巴，要麼越打越凶。
——因為蠢，只會露牙齒發火。
可江野訓的這隻狗……
不管是從表面上看，還是別墅里那些「眼睛」的監督，都表明了——這狗子沒有受到半點欺負和委屈。
吃好喝好玩好，簡直不要太快樂了。
看著江野又指揮著紅毛狗玩魔方，拼湊積木房子。
洛爾的神色，也從詫異、看樂子，逐漸變為了嚴肅、認真。
「你想要什麼？」
等江野結束訓練後，洛爾直接問道。
江野疑惑，「少爺的意思是……？」
要獎勵他訓狗訓的好？
洛爾：「你能力不錯，來斯特家是想要得到什麼？」
江野腦子很快就轉過彎來。
這是認可他的能力，準備給他轉正了？
然後看斯特家能不能給的起他想要的？
又或者……
這位少爺準備用自己的教學能力，做點什麼？
江野思索著，自己該怎麼說。
對於許多窮困的鬼來說，不管你找它要什麼東西，它都覺得你太過貪心。
但對於許多富有的鬼來說，他反而希望你能有所圖。
各取所需，利益一致，它們才會安心。
而他所需的錢，不過是富豪們最不缺的。
於是，江野直接道：「我只是想多賺點錢。能靠自己的能力，做點小生意就更好了。」
不做生意，怎麼能算是商人呢？
當然，洛爾要是直接拿錢砸他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錢夠多，江野也能有別的方法，把它們轉換為自己做生意賺來的資金。
達成出城的條件。
只是，出城需要六千萬……
洛爾能直接砸他個幾千萬嗎？江野不確定。
一是他還不確定，他即將要做的事，在洛爾心中值多少錢；
二是……洛爾畢竟只是個小孩。
身價高，不代表能支配的鬼幣也很多。
這也是江野沒有直接開口說數額的原因之一。
……
洛爾抬眉：「只是這樣？」
若真是這樣，那可太簡單了。
別說江野能力這麼強，就算他啥實力也沒有，斯特家也能讓他坐擁千萬資產。
斯特家有的是錢。
江野微笑：「是的。」
洛爾：「我宣布，你正式被錄用了。」
江野：「謝謝少爺。」
洛爾從座位上下來，往書屋外走，「轉正後的工資待遇，之後0378（女秘書）會給你談。」
「有多少工資，都算你的能力。」
「現在我有別的事交給你。你若是做好了，我就給你想要的。」
「但若是做不好……」
洛爾腳步頓了頓，他沒有回頭，但語氣里卻滿是殺意。
「我會讓你後悔來到死城。」
「……」又來了，熟悉的威脅。
江野跟在身後，面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心裡卻逐漸明白了少爺先前的舉動。
——為何扔給他一隻隨時有可能爆炸的狗來訓練。
一開始，他還想著是不是折騰自己的新招式。
沒想到……
咔、
隨著衣帽間的一個暗門打開，江野見到了一個奇怪的生物。
……
跟著洛爾進入暗門，七拐八繞地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了一個類似地下室的房間。
房間裡，光線幽暗，只有牆壁上掛著幾個會發光的珠子。
咕嚕咕嚕……
地下室里，有一個很大的黑色水池。
聽到動靜，水池裡，一個小東西咕嚕咕嚕地遊了過來。
那是怎樣一個生物？
像是人類幼童和各種動物拼接而成的怪物。
那小怪物朝著洛爾游去，嘴裡咕嚕咕嚕著：「哥哥，哥哥……」
一向自傲、暴躁、冷漠的洛爾，難得的柔和下來。
蹲下身，摸了摸怪物的腦袋，「今天感覺怎麼樣？」
怪物半個身子沉進水裡，咕嚕嚕的吐泡泡，「好。不好。想哥哥，玩。」
說著，怪物中間，那顆人類腦袋上的眼睛轉了轉，看向江野。
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洛爾：「這是哥哥給你找的新朋友，以後哥哥不在的時候，他也能陪你玩。」
怪物看了看江野，又看看洛爾，似是有些不安。吶吶道：
「哥哥，玩。」
洛爾從口袋裡，拿出兩包小零食餵進怪物的人形腦袋嘴裡，「我有空了就陪你玩。你乖乖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就跟他玩。」
小怪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隨後，洛爾給江野示範了一下他和小怪物的玩樂方式。
——洛爾拿出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一堆拳頭大小的丸子。
洛爾隨手拿起一個，扔進池子裡。
小怪物立馬去追。
池水翻湧，江野這才發現，小怪物其實並不小……
它先前露出來的身形，只有半米高。
而這半米，只是它身體的一小部分。
水池裡，還有更龐大的身軀。
臃腫但又不失靈活。
翻湧間，可以看到那身軀上，有幾隻睜開了的大眼睛，猩紅的瞳孔左右轉動著，充斥著邪惡的氣息。
嘩啦——
沒一會兒，怪物的上半身就重新露出水面。
洛爾剛剛扔出的丸子，正被它含在嘴裡，搖晃著給洛爾看。
但由於怪物身上的人類腦袋是幼童模樣，那拳頭大小的丸子，對它來說還是太大了。
所以做出這個動作時，它的嘴巴朝著兩旁撕裂開來。
乍一看，像是一隻巨大的海妖。
洛爾誇讚道：「真棒。」
怪物聞言，歡快地在水裡轉了個圈，然後一口吞下嘴裡的丸子。
洛爾又從籃子中拿出第二個丸子，一下子扔了出去。
噗通——
丸子飛快落水。
但那怪物的動作也不慢，緊隨而去。
等怪物吃下四個丸子後，洛爾把手中的籃子遞給江野，「你來試試。」
這一舉動，讓室內氛圍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怪物驚疑不定地看著江野，江野也不好做出太大幅度的動作。
輕手接過籃子，從中拿出一個丸子，學著洛爾的樣子，扔了出去。
噗通——
丸子墜入池中。
怪物卻沒有立刻追上去。
它遲疑地看著洛爾，似乎有些糾結和茫然。
洛爾安撫道：「別緊張，像我們平時玩的那樣就好。」
怪物在水裡甩了甩尾巴——它的身體由多種生物組合而成，有人類的腳，也有動物的尾巴。
好一會兒，它才翻身入水，把江野扔出去的丸子撿起來，含在嘴裡給洛爾看。
等洛爾點頭後，它才把丸子吞了進去。
隨後，在洛爾的注視下，江野又扔了幾次丸子。
怪物也逐漸沒了糾結，一個扔，一個撿來吃。
只是氛圍到底沒有洛爾剛剛和它玩時那麼歡快。
……
洛爾沒有在地下室里待多久。
等弟弟稍微熟悉了一下江野，他就帶著江野出來了。
出來後，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思忖片刻，還是給了江野。
「這是這個暗門的鑰匙。接下來，我要你像之前的教學一樣，教會他各種各樣的東西。」
「但在這個過程中，不許有任何傷害或者強制他的行為，更不許讓他感到委屈。」
「尤其要注意的是，他非常討厭『老師』『學習』『上課』一類的詞彙。你跟他相處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措詞。」
「蘇納的心思很單純，但它的戰鬥力並不弱。而且……」
洛爾直視江野，「我會一直看著你。不要以為在那裡面，就沒鬼知道你做了些什麼。」
「好的少爺。」江野微笑著應下，又問：「它平時有什麼喜好嗎？我該怎麼稱呼它呢？」
事實上，不用洛爾說，在進入地下室的時候，江野就感覺到了。
——地下室裡面也是有鬼監控的。
而且，裡面還有隱藏著的鬼怪氣息。
應該是專門用來照看那個叫蘇納的怪物的。
聽它叫洛爾哥哥……
這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充滿心意的胸針】里，提到的弟弟了。
就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按照斯特家的富豪程度，以及洛爾目前的待遇……
正常來說，這位弟弟應該也會受到很好的待遇。
而不是被悄悄關在地下室，見不得光。
洛爾：「它不喜歡吃太苦的東西，喜好和我差不多，不過胃口比較大，吃的比一般的小孩要多。
至於稱呼……」
洛爾頓了頓，好一會兒，才緩緩道：
「叫他小少爺。」
「但，不許跟我以外的鬼提起它。」
滋溜——滋溜——
天花板上，傳出滋溜溜的電流聲。
準確來說，從洛爾帶江野進那個特殊的暗門內開始，電流聲就出現了。
在洛爾把鑰匙給江野時，電流聲也尤為明顯。
洛爾冷冷地往上看了一眼，「別多管閒事，父親大人不會在意的。」
隨後，他看向江野，「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嗎？」
江野微笑：「是的，少爺。」
這位小少爺，確實見不得光。也不受那位先生的喜愛。
但，它和洛爾的感情似乎很深。
……
【小劇場】
天花板的監控後面，幾個鬼怪驚呼——
「少爺他帶鬼進去了！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見少爺帶鬼進去！」
「少爺他把鑰匙給出去了，那個保姆，竟然能從少爺手中得到鑰匙！？」
「遭了，少爺讓保姆叫他小少爺！先生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要說你去說，我怕挨錘。」
「你去。」
「你去。你先發現的。」
「那你也聽到了，要死一起死。知情不報也是死。」
「少爺說先生不會在意。」
「先生在不在意，跟我們匯不匯報，是兩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