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婭冷聲道:「後來實驗成功了嗎?」
斯諾:「沒有。」
「用什麼和鬼做的交易?」
「我自己的靈魂。」
賺到的錢,還有死城內搜集來的重量級死氣物品,都會按部就班地轉移一部分過去。
沒全部轉移過去,是因為,他在這裡好歹是個紅色編號。也需要一點撐門面的。
錢可以維護地位,實力和道具可以保命。
波莉婭回想著過往種種,閉了閉眼,道:「三個。」
啪啪啪!
三道巴掌聲在室內響起。
波莉婭:「道歉。」
斯諾:「對不起。」
「說完整。」
「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爸爸。」
「孩子們那邊?」
「我待會就去說。」
「光說?」
「條件他們開。」
「……」
波莉婭沒有說話,室內短暫的安靜下來。
片刻後,她才道:「你有你的選擇,孩子們有孩子們的選擇。」
當年,蘇納拼接過的身體被研究的時候,她並沒有勸他們好好配合。
一是她當時的狀態,無法保證能壓制住所有怪物,讓他們心甘情願的配合那些折騰他們的研究人員。
二是,在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他們有自己的態度,也是正常的。
包括蘇納。
三是……
在那樣一個關鍵時期,就算能夠深入研究並成功,對於蘇納和那些怪物來說,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們家……已經做得夠多了。
斯諾垂眸:「我知道。」
是他沒能打開倆小孩的心扉,也沒能制服那些怪物。
最重要的是,沒能保護好她和蘇納。
星球的安全固然重要,但她和蘇納又做錯了什麼呢?
波莉婭:「等我好後,我要離婚。」
斯諾:「……好。」
「財產分我一半,倆孩子歸我。」
「好。」斯諾頓了頓,「暫時不能直接劃分給你。我這邊需要做一做帳。」
他也是幫別的鬼辦事的。
而且,紅色編號的地位,也需要一定的金錢維持。
看著他這副模樣,波莉婭心裡更加來氣。
「如果不是我沒力氣,你信不信我跳起來抽你?」
斯諾拿起波莉婭垂在一側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臉上,垂眸不敢看她,「信。」
波莉婭不再理會他,「把孩子們叫進來。」
斯諾起身開門,喊道:「你們兩個進來。」
等倆小孩進來後,門再次關上。
波莉婭:「說話。」
洛爾抬頭,一臉茫然。
肉色絲線也微微抬起,不明所以。
下一秒,就聽自家父親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洛爾,蘇納。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洛爾震驚抬頭,看著父親大人的那張冷臉,懷疑他內里是不是被換了芯子。
肉色絲線也一下子扭了個彎,看向斯諾。
他竟然會道歉?!
他竟然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父親?!
有時候他們都要以為,自家父親斷情絕愛了呢。
……
波莉婭在旁邊出聲道:「他道歉是他的事,你們原不原諒是你們的事。」
「以後媽媽跟他離婚,你們就跟我過。怎麼樣?」
話落兄弟倆又齊齊看了過來。
離婚?和媽媽過?
信息量好像有點多,但……
「好的,媽媽。」洛爾一口應下。
上空的肉色絲線也上下點了點。
以前還沒出現實驗事故的時候,他們就是媽媽帶大的。
很少看到父親。
而實驗事故後……不提也罷。
隨後,波莉婭也不理會斯諾,開始慢條斯理的跟倆小孩說了一下之後的安排,以及他們倆的後續成長問題。
又關心了一下他們平日裡的生活後,才撐不住沉沉睡去。
洛爾看著媽媽的睡顏,好一會兒,才轉身開門,叫江野進來。
江野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不過在給蘇納媽媽做檢查的時候,那半透明的小花就樂此不疲地跟江野碎碎念的分享起來。
主要是這地兒也沒什麼事兒發生,能和它交流的也就江野和小藍花。
所以每次江野在的時候,它的嘴就沒停下來過。
有時候是講蘇納偷偷進來看媽媽,有時候是講其他房間的鬼怪如何吵鬧。
江野甚至在想,等他走後,它一株花在這裡會不會孤單。
但當他這樣問出來後,小花卻說:
『等待、孤獨才是常態。』
『花的使命,便是終其一生,綻放自己。』
『不管是有群花,還是只有自己,都要漂亮的綻放。』
『為了使命,小小的等待和孤獨,不算什麼的啦。』
『而且,能感覺到啊,附近還有那麼多在等待著綻放的小夥伴。』
江野沒想到,一朵花竟然有這樣的思維,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愣住。
小花:『?』
別的花花它不知道,但它是沒有那麼多多愁善感的啦。
對於花花來說,最重要就是,有沒有可以紮根的土壤,有沒有充足的水分和肥料,能不能達成使命。
在此之外的,都是小事。
江野笑了笑,「沒事,挺好的。」
快快樂樂地長大,漂漂亮亮地綻放。
挺好。
……
確認夫人沒事後,江野跟身後的一大兩小報了一下平安。
洛爾看向父親。
斯諾:「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斯諾轉身往外走去。
路過沙發時,他腳步頓住,「現在,狀態如何?」
蘇納:【嗯。】
斯諾:「有什麼需要的嗎?」
蘇納:【你覺得我需要什麼?研究嗎?還是藥物治療?】
「……」
斯諾沉默片刻,然後繼續朝著心房門口走去。
「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就告訴地下室的保鏢,他們會轉告的。」
砰!
心房門打開又關上。
蘇納沒想到他就這樣走了。
但仔細一想,他好像一向如此。
難道,還能期盼著從他嘴裡聽到什麼情深意切的話嗎?
……
斯諾可以用儀器進去,也可以自行出來。
所以,他沒等江野他們,就自行脫離了蘇納的精神世界。
從座位上醒來,看著略顯陌生的天花板,他恍惚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身旁的保鏢麻利地取下他身上的晶片,並遞上乾淨的帕子。
斯諾接過帕子擦了擦貼過晶片的地方,抬手,保鏢自動接過帕子。
「等那個保姆出來後,帶他來找我。」
保鏢:「好的先生。」
……
江野和洛爾也沒在裡面多待。
幾乎是斯諾前腳剛離開地下室,他們就出來了。
原本斯諾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保鏢。
看見他們有了動靜,那黑衣保鏢走上前來,對江野道:
「6442,先生找你。請跟我走一趟。」
江野還沒出聲,洛爾就皺眉問道:「父親大人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剛剛不能在精神世界裡說,非要找江野單獨說?
保鏢:「少爺,我只是遵循先生的指令。」
意思就是,他也不知情。
洛爾看向江野,想了想,道:「你自己小心點。我在三樓等你。」
以前只有父親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孤獨,還是因為渴望親情,又或者,想要證明自己……
偶爾,他會很想得到父親大人的認同。
但現在,有了媽媽。
他感覺,他有點嫌棄這個總是冷著臉,也不會說話的父親了。
江野笑了笑,「好的少爺。」
如果他不知道斯諾和蘇納媽媽的相處模式,可能還會多想一些可能性。
但通過半透明小花的轉達,他估摸著……
那位先生應該不會對自己下手。
不過,敢研究自家孩子和妻子的屍體,還敢拿自己的靈魂做交易的鬼……
該有的警惕還是要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