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是荒蕪的路，迷濛的山，隱約可見的樹。
身後是死城高大的城牆。
江野看了一眼，牆上的出口已經消失了。
嚴嚴實實的，仿佛從未出現過什麼出口。
他敲了敲，聽著也不像是空心的。
很神奇。
竟然真的出來了。
江野檢查了一下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的，潛意識裡，二十個職業也都在，並表示沒有受到任何入侵的現象。
死城的事，他也都記得。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出城後的鬼怪，要麼翻臉不認鬼，要麼再也沒見過嗎？
聽上去那麼危險，他還以為會費很多功夫，結果……就這麼水靈靈的，讓他出來了？？
難道是斯諾被波莉婭他們說動，給他開了綠色通道？
還是說，他以前的猜測都是錯的？
這中間，另有隱情？
江野有點茫然。
在琢磨了一番無果後，江野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放到腦後。
然後查看起了系統給的任務獎勵。
【任務獎勵：生意經。】
【說明：傳聞，死城是商人們的藏寶圖，裡面蘊藏著大量的寶藏，等待著商人們去開發。
能成功從死城出來的商人，都賺得盆滿缽滿，擁有著潑天的富貴。
但，只有真正進入過死城的鬼才知道，這潑天的富貴，也並不是那麼好到手的。
能在裡面拼搏一番，並賺到入城時十倍的財富，這說明，你有著自己的一套生意經。
擁有著生意經的商人，
在做生意的時候，天然就要比別的鬼多幾分信服力，也多兩成利潤。
憑什麼？
就憑你擁有生意經。和你做生意，是他們的福氣。】
……
看完獎勵說明後，江野的第一反應是——好拽。
第二反應是，以後他做生意，都能多的兩成利潤？
第三反應是，這個信服力是怎麼個信服力？他說幾句，別的鬼就會信？
這個多出來的兩成利潤，是驚悚世界分給他，還是合作對方分給他？
再看任務獎勵那一欄，【物品：生意經（不可提取）】
這生意經，似乎是一個概念，沒有實物，也無需他主動使用。
和以前的一些稱號、祝福獎勵有些類似。
江野看著系統頁面，總感覺獲得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獲得。
這東西，需要他以後做生意，才用的上吧？
……
說到任務，江野在死城一共觸發了三個任務。
一個是主線任務，商人的生意經；
一個是支線任務，洛爾家的保姆，需要獲得主家的認可；
還有一個就是有關妮昕兒的支線任務——解放死城。
按照江野出城時，波莉婭等鬼對他的信賴，他應該是能滿足【洛爾家的保姆】這個任務的。
可惜……
這個任務的時限是三十天。
江野應聘保姆的第一個月，不是在陪洛爾玩遊戲，就是在訓練紅毛狗，訓完紅毛狗，才是接受救治蘇納的任務。
如果能完成，不知道會不會爆點鬼幣獎勵，或者紅色編號的特權獎勵。
不過，錯過了就錯過了。
雖然惋惜，但也不必多糾結。
此番死城任務，收穫已經很多了。
光是帶出來的鬼幣，就有一個億多。
接下來，可以全面發展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驚悚世界地圖之大，要多久才能讓【江氏】掛牌出現在驚悚世界的各個角落。
縱然有厭惡人類玩家，不死不休的。
但只要那個地方，有一兩個愛財的，願意掛上【江氏】掛牌的。
讓人類玩家偷摸摸的有個落腳地，就可以了。
至於光明正大……
等人類玩家勢力提升上來後再說吧。
一邊思索著，江野一邊活動了一下身子。
琢磨著，要不要去以前進城時的那個死城入口看看。
那裡也有鬼怪聚集之地。
只要是有鬼怪的地方，就可能會出現副本。
……
在江野琢磨著，要不要去死城入口，掛上【江氏】掛牌的時候，
城內——
在江野走後，波莉婭就帶著倆孩子在街上逛了起來。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看什麼都很新奇。
而街上，一個個黑色編號看著路邊的豪車，看著這一家鬼頭上的紅色編號，麻木的臉也不由得轉過來，多看了兩眼。
平日裡一個個高高在上的金色編號，在遇到波莉婭一行鬼時，也全都噤了聲。
或遠遠路過，或努力表現，想要刷點存在感。但往往是還沒靠近，就被附近的保鏢給按捺回去了。
斯諾則是遠遠的跟著。
幾個家人似乎沒一個在意他的。
但斯諾一離開，母子仨卻又都留意到了。
蘇納回頭看了一眼，波莉婭頭也不回道：「別管他。」
洛爾還是小孩的模樣，此時和蘇納、媽媽一起，仿佛他才是最小的那個。
他一手牽著媽媽的手，有種回到了從前的感覺。
至於父親大人去哪了……誰管他？
平日裡也沒見他陪他們做點什麼。
這個時候再來刷存在感？哼！╭(╯^╰)╮
……
某個隱秘的角落裡，
斯諾和穿著兜帽長袍的神秘鬼碰面了。
斯諾道：「留了還是放出去了？」
神秘鬼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放出去了。」
斯諾皺眉：「沒有任何辦法？」
神秘鬼：「這裡困不住他。弊大於利。」
「如果強行困住呢？」
「這裡困不住他。弊大於利。」
「……」
你是複讀機嗎。
斯諾：「協議呢？」
神秘鬼：「這裡困不住他。弊大於利。」
斯諾：「……？」
神秘鬼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抱歉，說順口了。」
他從斗篷下拿出江野簽的那份協議，遞了過去。
斯諾接過後看了看，然後擺擺手，讓神秘鬼離開了。
神秘鬼，就是他轉身叫來的巫鬼。
巫鬼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和預知、卜算有些相似。
斯諾叫他來，就是為了做兩手準備。
如果巫鬼覺得能留，那就強行留下來。
如果不能留，就開特殊通道，不動聲色地讓江野出去——只需簽署不透露死城信息的協議就好，維持一種基本的平衡。
這樣的處理方式，相對比較平和。
日後好相見。
至於為什麼要開特殊通道，讓江野保留記憶……
一是【糖藥丸】的定期輸送，雖然已經立了契約，但忘了的話，不一定用心。
二是波莉婭和蘇納他們的病情，後面可能還會用得上他。
三是……
他兒子那還有一隻眼睛盯著他。
如果留不住，那就多添點好感值。
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
收好協議，回到街上。
根據保鏢們指引，斯諾很快就在一處高端商場裡，看到了正在試衣服的波莉婭。
他依然隔著一段距離看著。
仔細想想，他們確實很少一家人出來溜達玩樂。
自從波莉婭甦醒後，斯諾有時候也會想。
如果當初他沒有從事那項工作，結局會不會好一點？
但，也只是偶爾想想。
畢竟，過去是無法改變的。
而他，也有自己想要從事的工作。
人總是等失去後，才知道自己弄丟了什麼東西。
蘇納不知何時靠了過來。
「媽媽好看嗎？」
斯諾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這個，難道是因為知道他放了江野，所以準備跟他緩和緩和？
他「嗯」了一聲。
蘇納：「但不是你老婆。」
斯諾：「……？」
這是在暗示他什麼？讓他趕緊追回來？
蘇納：「你老婆不要你了。」
斯諾：「……」
雖然但是，這什麼意思？總感覺怪怪的。
好像被兒子嘲諷了。
……
……
城外，
正在圍著死城城牆，找入城口的江野，腦子裡忽然像是突然連上了什麼，響起斷斷續續的聲音。
「江神江神，終於連接上你了。」
「你還好嗎？」
「喂喂餵？呼叫江神，呼叫老闆。聽得到嗎？」
「……」
聽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江野第一反應是，死城的後續來了。
神經剛警惕起來，就聽到了後面幾句話。
這說法方式……這叫法……
雖然有點陌生，但這好像，是他先前親自面試招收的人類玩家？
「丁子華？」
能力是和觸碰過的目標聯繫？
江野略微放鬆下來，在心中回道：「聽得到。」
「喂喂餵……？嗯？江神你說話了？」
丁子華驚喜的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江野想起他剛剛嚷嚷的話，奇怪道：「你剛剛說，終於連接上我了？」
丁子華：「是的啊，之前江神你不是說，讓我跟努力提升能力，每隔一段時間，就聯繫你一下嗎？」
江氏公司里，
丁子華坐在辦公室里，旁邊還圍著幾個【零】部門的同事。
他腦子裡說話的時候，嘴裡也下意識地同步說著：
「自從江神你離開後，我感覺你那邊的信號就斷斷續續的。
沒多久，信號就跟被屏蔽了一樣，幾乎感覺不到了。
只偶爾跳動一下，根本無法支撐著連麥。
我就想，是不是你離我太遠了，我能力跟不上了。
所以最近一直在勤奮苦練。
終於，就在剛剛，你的信號一下子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下子從山區網變成了5G網。
我差點還以為自己魔怔了，練功練得走火入魔了呢！」
說不激動是假的！
能聯繫上江神，不僅說明了他能力的增長，也確認了江神的平安。
而且，和江神說話，本來就很令人激動好嗎！？
……
信號不好？被屏蔽？
江野看向一旁的城牆。
信號不好，大概是丁子華的能力不夠強。
至於屏蔽……
應該就是死城的管轄了。
用【精神病院院長】的感官來說，就是進了一座精神病院。
「嗯，我知道了。」
江野應了一聲，順便誇了一句，「可以的，現在聯繫起來很流暢。最近公司的情況怎麼樣？」
「公司的情況都挺好的，只是……」
丁子華頓了頓，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低落，「只是，驚悚倒計時已經結束了。
最近，公司接連收到了好些個人類玩家的消息。
或許是受到直播間的薰陶，很多玩家都表示願意來公司工作。
小羅經理也接了一些回來，
和之前一樣，單獨放在一個區域工作。等你回來決定他們的去留。」
辦公室里，幾個玩家剛剛還在因為聯繫上江野而感到興奮。
此時聽到這話，心情也不由得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也曾問過小羅經理，能不能聯繫上江神。
但小羅經理卻反問他們，是有重要的事，需要老闆出面解決嗎？
驚悚世界降臨水藍星，怎麼不算重要的事？！
江神可是一直都在幫人類玩家建立根據地啊！
而且、而且……
玩家們想要說的話很多，但張開口時，卻是沉默了。
是啊，江神一直都在忙著重要的事。
他們現在就算叫了江神回來，又能怎樣呢？
江神早就知道了驚悚倒計時的事，也一直在努力。
公司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大多時候，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他費盡心思處理好各方事情，騰出時間去拓展產業，拓展【江氏】掛牌。
他們難道就要因為自己的心慌慌、想要找主心骨，而把對方叫回來嗎？
而且，要是知道只是因為這個找他，江神會回來嗎？
想想，都有種給江神拖後腿的感覺。
江神給了他們這麼多成長的空間，難道就是讓他們一有事，就找他的？
仔細想想，他們現在應該做什麼？
……
那幾天裡，有不少玩家都去了潘立魂的舞蹈室。
——潘立魂是和丁子華同一批進來的人類玩家。
能力是可以通過舞蹈，讓觀賞的人獲得一定的buff加成。
屬於群體輔助。
潘立魂或許也知道，此刻正是他起作用的時候。
不僅沒有嫌累，還加長了上班跳舞的時間。
甚至開闢了一個半透明的舞蹈室。
讓那些新來的，但還沒經過江野面試入職的人類玩家，也能隔著屋子看他的舞蹈。
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
別說，看了他的舞蹈後，大多數玩家都重新冷靜了下來。
仔細規劃著名自己要做的，和能做的事。
至少表面看去，一切都還算井然有序。
沒有出什麼亂子。
在這個時候，能不添亂子，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幫上忙了。
……
至於暗地裡……
大家心裡都心知肚明——焦慮依然存在。
他們在擔憂。
擔憂江神這個靠山能支撐得了多久，擔憂人類的未來。
此番倒計時結束，死傷的人類，恐怕已經不是能夠用簡單的數字來形容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