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野，十七心情有些複雜。
想問的東西很多，但最後，他只問了一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野：「談談生意。」
生意……
十七琢磨著，是城內的生意，還是城外的生意？
是我的生意，還是你的生意？
他想了想，對其他鬼怪道：「你們先出去吧。」
屋子裡的一男一女看了眼十七，又看了看江野，「確定？」
十七：「嗯，應該沒事。」
隨後，一男一女，還有門口的中年男鬼都狐疑地離開了。
看那模樣，屋子裡但凡有點動靜，估計都會破門而入。
江野進屋，把門關上。
在病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十七身上的繃帶，因為剛剛的劇烈的活動，上面滲出了血。
「還好嗎？」他問道。
十七：「不是什麼重傷，過幾天就好了。」
江野：「我準備在城外做點生意，你有什麼建議？」
十七：「有背景，有實力，有財路就行。」
這裡魚龍混雜，只要具備了這幾樣，什麼生意都可以做。
江野：「如果只有錢呢？」
十七：「送財童子。」
轉頭就被鬼給劫持了。
江野：「有財路又有實力呢？」
十七：「可以試試。」
江野：「如果有錢的是你呢？」
十七狐疑地看著他。
江野繼續道：「我給你一筆錢，你幫我在這片區域成立個勢力，可以有話語權的那種。」
十七納悶，「你看我像是有實力、有生意頭腦的鬼嗎？」
江野：「不用急，可以慢慢來，從一個鬼，一家店鋪開始。」
十七靠坐在床上，「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江野：「初始資金一千萬。收益五五分。你出力，我出錢。」
十七：「……」
十七沉默，十七掏了掏耳朵，「多少？」
「一千萬。不夠還可以再加。」
「……」
十七重新坐起來，看著江野，「大哥，你是真有錢啊，不怕我給你搶了？」
江野：「你搶不過我。」
十七：「我背後有勢力的好吧？」
江野抬眼，「你們真的敢搶一個從死城出來的商人？有這膽量的話，可以試試。」
十七：「……」
從死城出來的商人。
這句話確實很有含金量，也很權威。
十七：「那你可以考慮，和某個勢力合作。」
江野：「那些勢力能信嗎？你不準備自己干一場？」
「……」
十七原本的打算，是賺一筆，然後離開這裡，離開拐賣鬼行業。
但聽江野這意思，似乎是想要跟他合夥，在這塊地兒，干出自己的事業。
這裡……能幹什麼？
死城門口的生意，主要就是拐賣鬼給死城。
其他的都是衍生出來的。
聽上去，似乎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一個自己做大做強的機會。
但十七知道，實操起來並沒有那麼容易。
這裡的勢力盤根錯節，想要擁有話語權，起碼要有一個實力相當的靠山。
十七沉默片刻，忽然道：「死城裡面，是怎樣的？你為什麼能出來？其他鬼是死了嗎？」
江野反問道：「想知道？」
十七：「只是有點好奇。」
江野：「用這個作為賣點，怎麼樣？
一個神秘的勢力，幕後老闆是從死城裡出來的商人。
擁有著死城的秘密和珍稀物品。想要知道或者獲得死城珍稀物品，就要拿東西來換。」
「你問這個問題，是想做這方面的考慮嗎？」
珍稀物品他沒買多少，但波莉婭送給他的儲物袋裡，有很多。
不管是高級食材，還是高級器具。其中，也不乏許多修煉用的。
比如，蘊含死氣的器官。
在城內，有編號，有階級限制。
但城外沒有。
所以，無論是食材，還是別的什麼，任何鬼都可以使用。
……
十七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他才問了一句，對方就已經推測了後面的三四步了。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就像他剛剛問江野，不怕被搶劫嗎？
而江野說，誰敢搶一個從死城出來的商人？
是啊，誰敢搶？
眾所周知，這片地兒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要招惹準備入死城做生意的鬼。
連進城的鬼都不敢招惹，更何況活著從城裡出來，並身懷巨資的商人呢？
被死城吸引來的生意鬼那麼多，如果知道這裡有一個從死城出來的商人，誰會不想來打聽點消息呢？
別說那些生意鬼，就連他們這種普通的、在城門口討生活的鬼，也會對裡面的生活感興趣。
隨便拿出一件死城裡的東西，都能被搶著圍觀。
——他們實在是太好奇了。
裡面的鬼，是怎麼生活的？
為何進去的鬼，都跟死了一樣？
是什麼人間地獄嗎？
還是說，另有他們想像不到的富裕生活？
十七：「這確實是一個賣點，也能讓這裡的勢力有所顧忌。
有這樣的資本，不愁在這地站不住腳跟。」
江野挑眉，「也就是說，你同意合夥了？」
十七：「我先說好，我沒錢，也沒啥實力。你光出資也不行，自身也要具備一定的實力，自保是一回事，能夠威懾住其他勢力最好。
分成我也不跟你多要，二八分就行。
我負責跑腿，招鬼、組織外面的一切活動。」
如果這生意能做起來，就算是兩成，也能有不少錢了。
十七也不是不想多貪一些，但說實話，這生意的主要部分，都是江野出的。
他確實是在跑腿，打雜。
他是可替代的。
換了他，有的是鬼能接手。
不可替代的，只有江野。
他的身份，他的財力，他在死城的經歷和收穫。
二八分，恐怕都要的有點多了。
江野要是再跟他講講價，他也是能接受的。
不過，太低了也不行。
畢竟，做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是有風險的。
而且，這門生意看上去很賺錢，但一切從零開始，中途會遇到什麼，都是未知的。
萬一賠了，他也會虧。
正琢磨著，卻聽江野道：
「三七分吧。我不會長期待在這裡。很多事都需要你來跑前跑後和布局。當然，期間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出現。」
十七：「……甩手掌柜？」
江野：「半個。」
十七：「……」
他就知道。
如果江野自己什麼都做的話，就不會是跟他採取合作分成模式了。
而是直接招攬他。
讓他加入他這個新興勢力。
十七：「那我怎麼聯繫你？」
江野拿出一張名片，「用這個。」
看到那熟悉而又簡陋的名片，十七頓時回想起來，當初接下的那個合作。
——每隔一段時間，就喊一張名片，就可以多分一部分賣鬼的錢。
「這個……到底有什麼用？」
他一直很疑惑。
雖然猜到江野可能是要用這個來確定什麼，但具體是用來幹嘛的，十七卻是不知道。
……
……
「用來呼叫我的。」
江野沒有直接說出名片的功能性。畢竟他和十七之間，還有許多事沒有商談好。
之後的時間裡，一人一鬼進一步確定了合作的細節。
外部的事，十七來處理。
期間，如果有急事，就用名片呼叫江野。
比如，生命危險，又或者生意即將遭遇重創/遇到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是有客人，反而不用急著叫他，先讓對方等上一周。
而江野，則負責提供資金，以及一部分死城物品和死城信息。
雖然出城時，和那神秘鬼簽訂了信息保密協議。
但，江野還不能包裝一下了嗎？
他不透露編號，也不透露規則。
只弄幾個錦囊。
有緣可得，有誠意可得。
至於怎麼算有緣，怎麼算有誠意……
就看江野他們需要什麼了。
而錦囊的信息，可以是提醒對方需要準備些什麼。
也可以是一句關切的問候。
比如，你就帶這點錢？
再比如，你不準備讓你的手下晚兩天入城，給你帶點備用的錢？萬一不夠用怎麼辦？
只要有了充足的錢，不管是用來提升商人等級，還是做生意，都可以。
甚至還可以進賭場。
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進城時，要少驗資一點。
驗資多了，
出城時的驗資，就不一定好過了。
但這種具體的信息，江野是不會直接說出來的。
他最多提一句，別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或者，別起步太高。
如果能有手下後續帶錢進來，也能增加容錯率。
是出城，還是繼續投資？
都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
具體的信息？江野哪有透露？
但凡有點腦子的鬼，都能從江野的錦囊里獲取到有用的信息。
至於能不能順利在裡面闖出一番天地，就不是江野需要考慮的事了。
他賣的是錦囊，又不是賺錢或者出城的方法。
他提供的是關切，又不是死城攻略。
能不能成功，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不過，除了錦囊和物品外，江野覺得，自己還能提供一個服務。
那就是生意風險評估。
對方可以給江野展示自己的能力或者想法，然後由江野評估，適不適合。
也算是能夠給一些沒腦子、沒能力的鬼怪，規避一下風險。
避開死城這個坑。
當然，如果對方執意進去……
江野也只能表示祝福。
……
商討好具體的細節後，就是簽訂協議了。
在簽訂前，江野道：「外面的事，你說了算，但我有一個要求。」
十七：「你說。」
之前他就在奇怪，江野從死城出來後，為什麼想要在這門口搞產業勢力。
按理說，他應該也不缺這點生意。
畢竟聚集在這裡的，大都是為了賺拐賣鬼怪那點錢的。
以及一些衍生出來的店鋪。
除非，江野別有所圖。
江野：「但凡咱們勢力下的店鋪，都需要掛上【江氏】的牌子。
就算不掛在明面上，也要遵循【江氏】所附帶的規則。」
聽到這兒，十七不由得眯了眯眼。
總感覺有些奇怪。
規則？江氏？
對方所在的集團？還是什麼陰謀？
疑惑之際，就聽江野接著道：「規則很簡單，不主動傷害人類，並在力所能及之下，提供一定的幫助。」
十七等了一會兒，見江野不再說話了，他才奇怪道：「你說完了？」
江野：「嗯。」
十七：「就這？」
「嗯。」
「就力所能及的給一點幫助就行？」
「嗯。如果對方自己作死，那幫不幫都隨你。」
江野也不是非要幫到每一個人類玩家。
十七：「……」
就這？
他還以為江野在謀劃什麼呢。
結果就這？
「方便問一下，理由嗎？」
十七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畢竟在這兒，人類也算是一種食譜。」
屬於食物鏈了。
為何要去保護食物？
因為愛？
可江野並沒有說具體要保護誰，而是人類這個群體。
當寵物來養？某些鬼怪確實有這個癖好，養著慢慢折磨。
但江野也沒說要養著。
而且，聽著上去，就像是打白工一樣，無償提供一定的幫助。
就像是……在刷人類的好感？
刷一個食物的好感？
有必要嗎？
十七很不解，但也只是不解。
如果江野不說，他就不問了。
江野也確實不方便具體說，總不能說，我其實也是人類吧？
江野：「以後你就知道了。」
話是如此，至於十七以後知不知道，那就是後話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勢力發展起來，然後掛上【江氏】掛牌。
和十七交談完後，江野就準備把初始資金轉給十七。
十七連忙叫停，「雖然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沒必要一次性給我這麼多。萬一你不在的時候，我轉頭就被搶了，那咱們就玩完了。」
江野頓了頓，「那先給你五百萬？」
十七：「三百萬就行。我先招點鬼員工，再弄幾個鋪面生意。」
「鋪面生意啊……」江野想了想，「我這裡有個美食方子，要不要？或許能增加點生意。」
「美食方子？」
十七疑惑，一個商人怎麼還會做菜？
但想想對方從死城裡出來，應該弄到了不少好東西。
於是他點點頭，「可以的。」
此時的十七隻是覺得，有總比沒有好。
創業初期，能有一個賺錢的生意，還是不錯的。
只是他沒想到……
這美食方子一出，直接搶走了這片區域四分之一的生意。
至於另外的四分之三，還是因為店鋪太過受歡迎，招待不過來。
而擴充需要一定的時間與鬼員。
而且，還需要注意不要被其他幾個勢力同時盯上。
江野他們不敢惹，但底下的這些小嘍囉，他們還是可以隨便招惹一下，搞點麻煩出來的。
這其中的關係，也需要十七去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