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使用天賦【桃紅柳綠】，是為了生存。
每成功一次，紅緋與鬼怪對抗的底氣就會多一分。
漸漸地，她的心態也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變為了從容。
到了後來，「勾搭」鬼怪，收羅美男，已然變成了一種興趣。
讓面具鬼，甚至是黑城鬼怪都畏懼的鬼……
想想就很刺激。
一旦成功，那她所能擁有的力量，絕對是曾經的所有男鬼都無法比擬的。
可以說，一步登天，一步深淵。
但紅緋到底沒去嘗試。
她還是惜命的。
而且……
那些導師級別的傢伙都神出鬼沒的，別說嘗試了，近距離遇上都很難。
今天看到萊雪和納洛從交流會的大門出來，她才知道，所謂的強上百倍，是怎樣的。
她甚至、感覺不到她們的存在。
她們就像是一陣風路過，等走遠了，她才找回身體的控制。
那一刻，她根本分不清，身體是主動僵硬，還是被動僵硬。
只知道渾身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她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實力上差距，所帶來的恐懼與顫抖了。
那時候，她在角落裡，靠著面具鬼許久，才平復了身心上的顫慄。
顫慄之後，就是對實力的強烈嚮往。
導師……
真是厲害的角色啊。
不知道何時，才能結契到這麼一位鬼怪。
……
「你呢？」紅緋反問道：「有沒有得到什麼消息？」
她說了這麼多，江野稍微懂點事，就該禮尚往來一下吧？
江野：「有關水藍星的嗎？不知道。」
就算有，他也不記得了。
旭晟的提問，導師的回答，通通打包塞進了院長的沙發底下。
想看也看不了。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江野問道。
紅緋：「……我說了這麼多，你不準備用點消息做交換嗎？」
說好的有來有往呢？
江野：「你說這麼多，不是為了互利互惠，合作共贏嗎？」
都是為了水藍星的力量而已。
「……」
紅緋沉默，紅緋無語，紅緋選擇放棄跟他掰扯。
話音一轉，道：「交流會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
江野：「先在黑城玩玩吧，看能不能等待水藍星力量浮現。」
紅緋：「等多久？」
江野：「看情況。」
水藍星力量浮現，又沒有個准數。
他要麼在黑城學習各種職業相關的知識，要麼中途先回莽城——江氏公司大本營所在地。
走之前找個信得過的，等水藍星力量有浮現的徵兆，就用【維修工】的名片召喚他過來。
也就一兩分鐘的事兒。
紅緋納悶，「你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她沒有從江野身上看到緊迫感和傳聞中的家國情懷。
江野看她，「你猜我現在為什麼坐在這裡？」
紅緋：「……」話是這樣沒錯。
但多少跟她想像中有些不一樣。
她還以為，對方會主動商談一下合作細節。
畢竟，這次她連星球力量浮現的大概時間點都打聽出來了。
可現在，只能由她主動問出來，「商討一下合作的細節？」
江野拿出幾張名片，「喏，要是水藍星力量出來了，你就用這個聯繫我。喊一下上面的字就行。」
到時候他來不來就不一定了。
萬一紅緋給他整個坑，專門給他關裡面，讓他錯過水藍星力量，那他不就虧大了嗎。
反正他是不太信她的。
紅緋借過名片，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合著我給你打工是吧？」
消息她打聽，東西出來了她專程聯繫，最後便宜全讓江野占了？
江野挑眉：「那你是想要什麼合作細節？在水藍星力量出現前，互相了解對方的力量搞配合戰？成為彼此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先不說星球力量搶奪戰會是怎麼個情況，就說他們互相交代各自的能力，這就不太現實。
新手玩家們迫於生存壓力，可能會這樣子打配合。但他們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鬼，若非必要，誰也不會想要把自己的能力告訴對方。
說到底，他們連互相信任都沒有。
要是誰反水，那另一方就會失了先機。
像江野的很多能力，要是對方提前有了防範，就會失去作用。
比如小鎮做題家的【選擇題】，只要不是很大危險，就無法觸發。
比如高中教師的兩個技能，一個是要布置作業，布置作業的前提是上課，還有一個是要叫出對方認同的暱稱。
還有花匠的【花兒為什麼這麼紅】比心……
都是江野經常用來保命的能力。
當然，他一般也不會告訴別人就是了。
「那倒也不必。」紅緋也不是很想暴露自己的能力，「不過，既然是合作，那對方有事的時候，另一方要是能幫一下就幫一下。
若是有新的消息，也要互通一下。」
江野：「包括等待星球力量浮現前的這段時間？」
紅緋：「嗯。」
江野：「那你的聯繫方式？」
紅緋拿出一根紅線，「燒掉這根紅線，我會有感應。」
江野收下紅線，「行，沒事我就先走了。」
反正說的是能幫就幫，那他要是有急事幫不了，那不也沒辦法嗎？
砰——
包間門一開一合。
江野走後，紅緋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也起身付錢離開了。
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街道上，燈光璀璨，鬼來鬼往。
紅緋在街上走了一會兒，身旁就多了道鬼影。
是那個在觀景台上出現過的，戴著惡鬼面具的鬼怪。
「怎麼樣？」
他的聲音聽上去粗獷又沙啞，像是被沙子磨礪過。
身材在斗篷的裝飾下，看著也比較高大魁梧。
晚風吹起紅緋的髮絲，「感覺這人和聽說的有些不一樣。」
在新來的玩家那裡，她可是聽說了不少江野的事兒。
按理說，江野應該很好相處的。
一開始的時候，好像也確實如此。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嗯……好像就從上次在觀景台分開後。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他對於先前被牽上紅線的事耿耿於懷？
可紅線他不是已經剪斷了嗎？
而且，現在他們談的，還是這麼重要的事——有關星球力量，故土歸屬。
可江野看上去……在意，但沒有太過在意的樣子。
面具鬼：「那計劃還能順利進行嗎？」
紅緋：「應該能吧。反正計劃也是用來打破的。不說了，我昨兒看上了一個小帥哥，先走了。」
她背對著面具鬼，做了個拜拜的手勢，也不管對方是何反應，打了輛車就走了。
徒留面具鬼待在原地。
看著車輛離開的方向，面具鬼稍稍調整了一下面具的邊緣。
一陣風吹過，面具鬼消失在了原地。
它的聲音也隨風飄散，隱沒在鬼來鬼往的街道中。
「蠢貨。」
……
……
從餐廳出來後，江野就一直感覺有鬼跟著自己。
在走小巷子跟對方碰碰面，還是走大道回酒店……江野選擇了後者。
這黑城厲害的鬼太多了，盤結起來的勢力也多，江野不想惹事——不管是不是別人主動招惹的。
反正打了架是會被執法隊關注的，對城市和其他鬼怪造成影響，就會被趕出去。
情節嚴重的，還會被黑城拉黑，終生不得入城。
江野還有事沒做完，可不想在這時候出什麼岔子。
而且……對方跟蹤的這麼明顯，要麼是比自己菜，要麼，是故意讓他發現。
比他菜的，他不怕對方找上門，但若是故意的……
那他沒反應，急的該是對方。
他只需等著就好。
江野這幾天住的都是同一家酒店，但凡花點心思就能打聽到。
所以，他也沒刻意繞遠路。
提著打包好的兩份小蛋糕，就回了他和魔君他們一起租住的酒店。
然後，敲響了魔君和君子的房門。
咚咚！
「誰啊？」
兩道聲音先後響起。
江野也不管他倆聽得懂不，隨口應了一聲：「me。」
『江白？』
「白兄？」
魔君和君子的聲音響起，顯然是認出了江野的聲音。
下一秒，面前的兩扇門打開。
魔君和君子先後探出頭來，卻發現走廊上一個鬼影都沒有。
旁邊，屬於江野的房間剛好關上。
而他們倆的門把手上，則多了一袋包裝精緻的點心袋。
魔君打開一看，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他給我們帶吃的了欸！這家餐廳好像還沒去吃過呢。』
君子點點頭，「他應該是覺得好吃，就給我們帶了一份。」
魔君：『你說，他這算不算對咱的示好？』
先前瘋瘋的，還想要它的天賦。
君子：「嗯……怎麼不算？算的吧。」
算的吧。
雖然他覺得，對方恐怕就是順手一帶。
先前江野瘋瘋的時候，也會給他們分東西，只是魔君不敢要罷了。
……
門內，江野聽著倆鬼在門口的談話，一轉身，就見玻璃窗口那兒多了一道身影。
金髮碧眼，不是托尼又是誰？
看著對方熟門熟路地打開門窗戶跳進來，江野不由得問道：
「你該不會從下午就開始等著我，然後一直跟蹤我到現在吧？」
托尼：「……」
托尼不語，只是一味的掏出答應江野的東西。
一個黑城身份證，一個繁華地區的房產和店鋪。
江野拿過來看了看，「這都是真貨？」
托尼不屑，「這點東西，還沒必要弄假的。我的剪刀呢？」
江野一邊把身份證什麼的都塞進自己的口袋，一邊道：
「這點東西確實不算什麼，所以你要不要再給我一套？」
托尼眯眼。
他敢讓江野先驗貨，並且收進口袋，就是因為有足夠的自信——江野不敢昧他東西。
而他的自信來源，自然他的實力。
他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想讓本蒂安察覺自己出來做了什麼。
但要是江野不知死活，他也不介意多費點力氣，讓他蹦躂不起來。
江野：「我用理髮店的消息跟你做交換。」
從托尼上次的反應來看，應該並非毫不在意。
果然，聽到這個，托尼就垂眸思索了起來。
江野要的東西，他確實不難弄到，先前討價還價，只是不想便宜江野而已。
他現在糾結的是，真的要聽嗎。
自己短時間內，肯定是回不去的。
半晌，托尼才動了。
他從儲物袋裡掏了掏，扔過去一個袋子。
江野打開看了看，居然是一套新的黑城身份和房產店鋪。
他看看手裡的東西，又看看托尼。
合著這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要是自己直接讓托尼用高級城市的消息做交換，對方是不是就會跟自己拉扯一番，討價還價，然後給這麼一套用來交換消息？
雖然好像被對方預料到了，但問題不大。
反正想要的東西到手了就行，還省的托尼再來一次。
江野把東西收好，然後從系統物品欄里拿出剪刀扔了過去。
先前托尼提出交易後，
江野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和心思琢磨這把剪刀，但都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理髮師】職業自帶剪刀手，使用的頻率也不比托尼的剪刀低。
就目前而言，托尼的這把剪刀對他來說，確實沒有更大的用處了。
要是能換回一些東西，也不算虧。
而且……
托尼那模樣，江野要是不交易，怕是要起別的心思。
真要打起來，江野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過。
畢竟，托尼可是本蒂安的助理。長期跟著本蒂安學習，知曉的技術技巧什麼的，肯定沒的說。
……
對面，
在江野扔出剪刀後，托尼立馬接住，並仔細打量。
確認是自己的那把剪刀後，才認真地收了起來。
江野：「我不知道你離開的時候，理髮店是怎樣的，但是我去的時候，理髮店已經關門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托尼的神色。
準備一有不對勁就跑路。
「三個小孩大概這麼高了，」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看著還挺可愛，就是比較喜歡玩遊戲。估計是在家關著也不好玩吧，就通過街道辦的阿姨們，辦理了入學手續。」
「入學？」托尼問了一聲，「她們願意？」
江野：「她們要是不樂意，街道辦的阿姨估計也強迫不了。總歸是有不上學的請假逃課法子的。」
托尼：「嗯，有道理。」
江野大致說了一下店裡的情況，更細緻的沒說——比如牆上的眼球。不然顯得他們到人家家裡去，好像把牆皮都給翻禿了皮似的。
偶爾，托尼也會問上幾句。
氣氛相對和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