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好像回來了。」歲言失神的喃喃道。
歲言的天賦能力和眼睛有關，可以透過遮擋物，看到物品本來的面貌，也能看到很遠之外的東西。
在基地里，他的工作內容就是開寶箱和哨兵。
哨兵有好些個，大家都是輪流值崗。
原本現在還沒輪到他，但剛才外面那麼大的動靜，不止他，所有哨兵都被叫了出來。
分別從基地的各個方位，查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歲言所在的方位，剛好是江野所在的方向。
透過那層白色的光團，他分明看到，那裡面的人，有著和江神一模一樣的面容。
雖然氣場有些變化，但那好像真的是江神……
如果是平時，歲言的話絕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現在，大家都沉浸在慌亂與絕望之中，並沒有留心他的話。
就連歲言自己，也有些懵，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或者對方只是長得和江神相似。
一邊是江神回歸，一邊是水藍星可能變為了副本……
前者讓人激動，後者讓人悲憤。
兩者所帶來的衝擊太大，導致歲言腦子嗡嗡的，耳朵也產生了些許耳鳴。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出現幻覺了。
因為，從未聽說有誰被拉進驚悚世界後，還能重新回到水藍星的。
哪怕現在驚悚世界已經完全降臨水藍星，哪怕兩界出現了通道。
也沒聽說有誰回來過。
歲言四下張望著，企圖找到基地內可靠的話事人，證明自己的猜想。
可四下都是人，他左顧右盼，也沒看到想找的人。
他正想著擠開人群，去基地辦公室看看。
忽然，腰間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他低頭看去，那被刺激過頭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作為哨兵，他們身上都是有著特殊的聯絡道具的。
歲言趕緊拿出腰間的聯絡器。
那是一個樣式花里胡哨的、有手柄的銅鏡。像是古代少女梳妝檯上，可以隨手拿起來照看的小鏡子。
歲言按了按銅鏡上方裝飾用的紅色寶石，下一秒，隊長那張粗獷的臉就出現了小鏡子裡面。
「報告一下你那邊的情況。」隊長道。
歲言張了張嘴，周圍鬧哄哄的，而他自己腦子也嗡嗡的。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聽清隊長在說啥。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著道：「我好像，看見江神了。」
隊長顯然也不是很在狀態，愣了一下後，脫口道：「什麼江什？」
歲言稍稍提高了聲音，「就是江神！那個直播間的江神！江氏公司，也被稱為瘋神的那個！」
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我真的看到了。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產生了幻覺。因為他就在白色的光團之中，氣場也有些不一樣了。
也沒聽說有人能回來啊，可他就是和江神一模一樣，而且一看就很厲害的樣子。其他鬼怪都怕他！」
聽著他的話，隊長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你是說……江野回來了？」
歲言：「我不確定。」
話雖如此，對面的隊長卻是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因為在聯繫歲言前，他也問了其他幾個哨兵的情況。
他們說，他們說……
那些突然出現的鬼怪，嚇退了原本圍繞在基地附近的群鬼。
隨著那些鬼怪的出現，基地周圍也多了個圈。
那些鬼在圈外插上了各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在布置著什麼。
也許，是要圈養他們，也許，是要把他們基地弄成一個單獨的小副本，也許，是要換個法子折磨他們……
基地內，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
反正沒一個是好的。
可現在，歲言卻說，似乎是江神回來了。
如果是江神，如果是他……
那基地外的那個圈，那些鬼的奇怪舉動……或許還能有別的解釋方式。
它們，是江神派來保護他們的？！
會是這樣嗎？
會是嗎？還是說，只是他們臨死前的一場夢？一場無法實現的幻想？
「我、我……」
隊長的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立馬跟上頭報告，讓他們派人來看看！」
說著，他竟然也忘了鏡子聯繫的事兒，直接衝著基地內的總辦公地點跑去。
鏡子上的聯絡也沒掛斷，歲言只能看到景物和衣物飛快晃動的畫面。
等他回過神來時，卻發現周圍一圈都安靜了許多。
抬眼一看，不少人都停止了慌亂和絕望，用一副茫然和不敢確信的神情看著自己。
自從覺醒天賦後，這還是歲言第一次受到這麼多正視自己的目光。
因為他的天賦能力能夠看透表面的遮擋物……
所以平時工作之餘，他都要戴上墨鏡。
就算戴上了墨鏡，其他人見到他，也基本上都會躲著走。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老鼠。
只能說，有得必有失。
有天賦能力後，在基地內的待遇也會好上一些。
所以也沒什麼矯情的。
只是，突然被這麼注視著，多少還是有些讓他不適。
有種想要先一步躲起來的感覺。
剛剛太過激動，他連墨鏡都沒戴，就從工作地點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去摸兜里的墨鏡，
下一秒，卻被人緊緊地抓住了手腕。
是一個平時見到他，都要罵一句「流氓」的秦玥。
秦玥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她緊盯著歲言，顫抖著道：「你剛剛，說什麼？」
他，說了什麼？
歲言有些懵。
雖然已經能聽清他們說的什麼了，但大腦還是有些嗡嗡的。
沒等他回味過來，旁邊又有人接連出聲：
「是江神回來了嗎？真的嗎？」
「江神在哪？他怎麼回來的？是人是鬼？」
「他能回來，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回來？」
「江神回來了，我們是不是就有救了？他會幫我們嗎？」
「他是站在哪個立場的？你快說話啊！」
他們毫不避諱地湊到跟前，看著他，眼神急切，帶著強烈的期盼和焦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歲言下意識地往後退，卻發現身後也都是人。
「我只是看到有個人，和江神很像……但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江神，要等隊長……對，要等隊長他們來確認。」
他無法回應他們的期許。
這讓他感到非常強烈的不知所措。
率先拉住他的秦玥追問道：「那他現在在哪？」
歲言：「隊長去匯報了。」
秦玥：「我是說，那個像江神的人，在哪！？」
歲言指了個方向，霎時間，那些人齊齊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他在人群中，被撞得踉蹌，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提醒道：
「不要離開結界！不要離開結界範圍！安全第一！不要露頭太多！小心被鬼怪集火！」
他的聲音在喧囂的人群中並不明顯。
歲言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沒有聽進他的話，他看了看基地總部的方向，又看了看擁擠的人群。
最後一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這個節骨點上要是出了亂子，麻煩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