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心跳聲響起。
蘇十二隻覺自己心口，好似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
胸腔內，鳳凰瑪瑙所化心臟劇烈震顫。
本來奔騰流轉的真元，也在這一瞬出現片刻停滯。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蘇十二身形不受控制，向後倒飛出去。
魔修之體卻並未追擊。
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五指間魔氣如線，仍將先天五劍牢牢鎖住，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心臟牽引，從來都不是只有你能感受到我。」
「你既想取回此心，那便先好好感受一下，這些年……它究竟被我煉成了什麼模樣！」
話音落下。
魔修之體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體內魔元盡數向本體心臟涌去。
「咚！咚！咚……」
一聲接一聲沉悶心跳，在還真仙池內快速響起。
每一聲響起。
蘇十二身軀便跟著劇烈一顫。
胸口鳳凰瑪瑙所化心臟，更在無形力量衝擊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裂痕。
鳳凰瑪瑙出現裂痕。
蘇十二周身氣息，也隨之快速衰弱起來。
心臟，乃肉身氣血運轉關鍵。
鳳凰瑪瑙雖非真正心臟，這些年來，卻早已與他一身氣血融為一體。
一旦被毀，帶來的影響，絕不亞於心臟破碎。
「蘇十二，認命吧！」
「你這肉身雖然修煉過不少鍛體功法，可失去心臟多年，根基早已殘缺。」
「與其繼續勉強維持，不如將這一身功體交給我。」
「你我重新歸一，我自會帶著你的意志，走上仙道更高峰！」
魔修之體聲音接連傳來。
語氣平靜，好似一切早已盡在掌握。
蘇十二單膝跪地，嘴角鮮血不斷流淌，臉上卻並無半點絕望神情。
「認命？」
「這兩個字，蘇某還從來不知道該怎麼寫！」
話落。
蘇十二雙手在身前合十，九道佛宗法印，接連從周身浮現出來。
法印環繞，陣陣梵音憑空響起。
識海當中，原本劇烈震盪的神魂，迅速恢復平靜。
與此同時。
蘇十二胸口位置，一縷極淡青光，自鳳凰瑪瑙裂痕當中悄然浮現。
青光微弱。
所到之處，本體心臟傳來的無形衝擊，卻如冰雪消融，快速消散於無。
「嗯？天地爐青光？」
魔修之體瞳孔微縮。
「你竟已經有辦法，控制這股力量了？」
驚呼聲響起。
魔修之體臉上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他與蘇十二同出一源，對天地爐青光的恐怖，自是再清楚不過。
當年，兩人分離之時。
別說控制天地爐青光，蘇十二甚至連天地爐真正用法，都未能完全弄明白。
可此刻。
環繞蘇十二胸口的青光雖然微弱，卻明顯受其心念控制。
青光湧現同時，纏繞先天五劍的魔氣也隨之一顫。
五劍趁機掙脫束縛，化作五道流光，重新回到蘇十二周身。
「你我分別多年，你走你的路。」
「蘇某……自然也沒閒著！」
蘇十二淡然回應。
說話同時，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
混元太玄功運轉，雄渾真元流轉周身，將本體心臟傳來的衝擊進一步化消。
化龍訣與《大荒逐日戰體經》，也在這一刻被其催動。
伴隨一聲高亢龍吟。
蘇十二皮膚表面，一片片若隱若現的龍鱗浮現出來。
龍鱗下方，更有一道道古老暗紅血紋流轉。
本來因心臟衝擊而衰弱的氣血，再度如江河奔騰起來。
「好好好！」
「想不到，你竟又掌握如此多手段！」
「不過，這些……很快便全都是我的了！」
魔修之體神色再變。
話音方落，身形已經再度消失不見。
這一次。
四周九根白玉石柱，同時湧出滔天魔氣。
魔氣與還真仙池銀色池水交織。
眨眼便化作九尊體型龐大的天魔虛像，每一尊虛像，都與魔修之體模樣一般無二。
九道身影同時出手。
或掌、或拳、或持刀劍，各自施展不同手段，攻向蘇十二周身要害。
這些招式。
有大梵聖掌之招，有雷法手段，更有數種兩人分離之前，蘇十二便已掌握的術法手段。
每一招，都是蘇十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段。
可經天魔幻功催動，招式當中魔氣奔涌，威能相比蘇十二記憶中，強大何止數倍。
蘇十二腳踏玄奧步伐。
先天五劍環繞周身，手中陣訣、劍訣接連變幻。
面對自己昔日掌握的招式，見招拆招，接連化解。
但九尊天魔虛像攻勢連綿不絕。
不過片刻，蘇十二身上便又添數十道傷口。
反觀魔修之體，藉助仙池陣法，氣息始終不見半點衰弱。
繼續拖延下去，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可蘇十二眸中目光，卻在交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明亮。
九尊天魔虛像看似各自為戰。
但每一輪攻勢過後，魔氣都會沿著仙池陣紋，重新回到魔修之體體內。
對方真正倚仗，不是九尊天魔虛像。
而是還真仙池陣法，以及……自身心臟與魔軀之間，早已固化的聯繫。
「想要取回心臟，就必須先斬斷這份聯繫。」
「尋常劍招，怕是很難做到。」
「若是無界，斬斷這份聯繫自是不難。可先前破開仙府門外劍光，神魂所受創傷尚未復原。」
「此時再強催完整劍招，只怕劍招未成，蘇某神魂便要先一步崩毀。」
蘇十二心念暗轉。
餘光從四周九根白玉石柱，以及下方銀色池水掃過。
每當魔修之體胸前心臟跳動，石柱間殘留仙紋，都會跟著泛起極淡光華。
「還真仙池本就是修復肉身、挪轉血肉本源之地。」
「完整劍招不能動用，可若只引一縷劍意，再藉此地殘陣放大……」
念頭閃過。
蘇十二眼底決然目光一閃而過。
緊接，體內真元一斂，護在周身的青光也隨之黯淡三分。
「噗！」
下一刻。
一柄魔元凝聚的長劍，徑直貫穿蘇十二胸膛。
蘇十二身軀猛然一顫。
氣息更在這一刻，驟然跌落谷底。
魔修之體眼前一亮。
九尊天魔虛像同時消失。
本體一步踏出，眨眼來到蘇十二身前。
「結束了！」
聲音響起。
魔修之體嘴角勾勒邪魅笑意，五指如鉤，直奔蘇十二眉心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