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十二取出的東西並不算多,除少量已經失去靈性的靈晶、靈材外,便只剩三枚寸許長短,表面遍布星紋的暗銀色長釘。
長釘入手冰涼,甫才離開真元包裹,表面星紋便自行亮起。
三枚長釘之間,更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陣法氣機遙相呼應。
「這是……先前那些天宮修士,用來布置九辰鎖劍禁的陣器?」
蘇十二眸光微動。
當天那一戰,三名天宮修士以九辰鎖劍禁,試圖剝離凌月殤與神兵天劍之間的聯繫。
對那陣法變化,他自是記憶深刻。
眼前這三枚星釘氣息,與九辰鎖劍禁同出一源。
就算不是完整陣器,也必然關係匪淺。
「九辰鎖劍禁,乃是天宮專門用來針對飛劍、神兵的禁制。」
「三枚陣器,無法布置完整禁制。但若運用得當,用來牽制修士飛劍,也能發揮不小作用。」
蘇十二小聲嘀咕,目光在三枚星釘上掃過,眼中頓有淡淡喜色浮現。
這東西論品階,未必能比得上自己手中仙器、至寶。
可對陣法師而言,用處卻不容小覷。
沉吟片刻,蘇十二抬手又取出兩件漆黑殘令。
一件似令非令,來自許清風遺物。
另一件,則是方才那名天宮黑衣修士身死道消後,所留下的半塊令牌。
兩件東西外形並不相同,斷口也根本無法拼合。
可甫才同時出現,彼此表面星紋,便自行泛起淡淡光華。
兩團星光隔空交織。
緊接,一個模糊古篆文字,在星光當中若隱若現。
「巡?」
蘇十二眯起眼,沒等看得真切,星光中的古篆文字便轟然潰散。
兩件殘令表面星紋也在這一刻重新歸於黯淡。
「天宮巡使?還是……天宮之中,另有一支不為人知的隱秘力量?」
「許清風潛伏雲歌宗多年,後來的天宮修士,又在星海古渡附近提前伏殺凌月殤。」
「這兩者之間,果然存在某種關聯。」
蘇十二腦海中念頭快速閃過。
手上法訣變幻,嘗試進一步催動兩件殘令。
可不管真元還是神識落在上面,殘令全都再無半點反應。
見狀,蘇十二也不強求。
天宮底蘊深厚,行事更是詭譎。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貿然以真元神識強行刺激,極有可能反被天宮感應到位置。
小心無大錯。
抬手取來一隻玉匣,蘇十二將兩件殘令一併放入其中。
接連布下數重禁制後,這才小心收起。
做完這些。
蘇十二掌心空間波動散發。
下一刻。
一輪通體漆黑,邊緣宛如被無形力量蠶食過的半月法寶,緩緩浮現出來。
半月法寶出現剎那,大殿內光線隨之一暗。
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瀰漫,地面塵埃當中,更有細微月色光華升騰而起,向半月法寶匯聚而去。
「噬月妖輪!」
胡媚兒美眸微凝,一眼認出法寶來歷。
蘇十二輕輕點頭。
「此寶隨玄蝕多年,更是他縱橫妖域,最為倚仗的法寶。」
「先前萬靈血池一戰,此寶借血池力量,原本殘缺的輪身,已經重新恢復完整。」
「玄蝕雖然身死道消,可這法寶當中,仍有極深血脈印記殘留。」
說著,蘇十二指尖真元散發,輕輕點在噬月妖輪表面。
真元落下,噬月妖輪微微一顫,輪身黑光流轉。
緊接,一道虛幻狼首從中衝出,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蘇十二手指。
蘇十二冷著臉,對此自然是早有防備。
指尖真元驟然一變,化作一道旋渦,將虛幻狼首籠罩其中。
狼首劇烈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僵持不過數息,便在混元太玄功真元沖刷下,化作一縷精純妖元,當空消散。
「好強的血脈印記!」
「玄蝕已死,這法寶卻仍本能護主。若能將此寶煉化,威力只怕不在尋常半仙器之下。」
蘇十二目光炯炯,繼續打量著噬月妖輪。
「噬月妖輪乃噬月一族傳承重寶,除可吞納太陰月華,更能壓制妖元、鎖定血脈氣機。
倘若由噬月血脈催動,甚至可在短時間內,化出一片噬月領域。」
胡媚兒聲音從旁響起。
說話間,美眸中明顯閃過兩道忌憚目光。
當年玄蝕能夠不斷追蹤到她這一化身行蹤,噬月妖輪便發揮了不小作用。
「鎖定血脈氣機麼……」
蘇十二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此寶倒是比蘇某預想中,更多出幾分用處。」
「可惜,這法寶是玄蝕成名寶物。往後若在妖族面前施展,無異於告訴他人,玄蝕之死與蘇某有關。」
胡媚兒淡然說道:「以蘇兄如今在妖族的名聲,就算不用此寶,鯤溟一脈,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蘇十二先是一怔,旋即咧嘴輕笑起來。
「話雖如此,能少一分麻煩,總歸是好的。」
話落,蘇十二也沒急著煉化噬月妖輪。
真元化作層層禁制,將其完全封鎖後,收入丹田小宇宙一角。
緊接,又將玄蝕所留儲物法寶取出。
相比那天宮黑衣修士的殘破儲物戒,玄蝕儲物法寶保存十分完整。
玄蝕一身妖元、神魂雖然都已經消散,可儲物法寶表面,仍有噬月血脈所化禁制殘留。
禁制之上,一輪漆黑彎月緩緩轉動。
彎月每一次轉動,都有細微神識衝擊散發出來。
「噬月一族血禁。倘若強行破禁,禁制會先一步摧毀內中幾處重要空間。
玄蝕這老東西,倒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胡媚兒盯著儲物法寶看上片刻,迅速認出禁制來歷。
「胡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完整血禁,除非有噬月一族血脈,外人極難化解。
不過,玄蝕已經身死道消,留在上面的血脈氣息成了無源之水。
以蘇兄陣道造詣,再加上我的青丘狐火,應當不難將禁制一點點磨去。」
胡媚兒平靜回應,說話間,掌心青丘狐火已經飛出。
身為青丘狐族,對妖族妖修,她本就了解更多。而那玄蝕,之前一度將她逼入絕境,自然更是無比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