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弟？」
任雲蹤瞳孔微縮。
饒是心中早有幾分猜測，此刻親眼看到蘇十二恢復本來面貌，臉上仍不免流露出意外神色。
「當真是你！」
任雲蹤輕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蘇十二。
「數百餘年不見，蘇師弟不光踏入渡劫期境界，連陣道造詣，也精進到這般地步。」
「方才若非你及時趕來，本座想壓下這場異變，只怕還要多費不少功夫。」
蘇十二淡然一笑。
「蘇某不過依宗主師兄指點行事。倒是宗主師兄，修為、陣道變化之大，才真正讓人意外。」
說話間，蘇十二身上光華再閃。轉瞬，便又恢復成魁梧中年模樣。
「蘇某如今，化名侯四海，借用故人名號在外行走。眼下修仙界中，想要蘇某性命之人，可不在少數。」
蘇十二平靜出聲。
任雲蹤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修仙界中，多的是修士隱匿身份姓名在外行走，蘇十二更是當中佼佼者。
早年在蒼山之地，修為境界尚淺之時，他就已經了解蘇十二的為人、處事風格。
倘若此番蘇十二，以真實身份前來，他反倒要心生懷疑。
臉上笑容收斂，神情隨之嚴肅起來。
「本座送回的那道警訊，是讓你們莫入仙墟。
你倒好，非但來了，還孤身一人闖到這裡。你……可知，仙墟本就詭譎，如今更有神界神人攪和其中。
此番進入仙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說不定，連再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宗主、沈師姐、皆空大師，以及諸多道友、前輩有難，蘇某又豈能坐視不管。
再者說來，眼下已經深入當中，就這樣離開，也不太現實。」
蘇十二目光從大殿外九根石柱虛影掃過，口中聲音仍在響起。
「更何況，神界在此地所謀甚大。
放任不管，麻煩遲早會落到修仙界頭上。
這場浩劫，只怕誰也無法倖免於難啊！」
任雲蹤看著蘇十二，片刻後，無奈搖頭。
「也罷！以你的性格，既然來了，再勸也是無用。
不過，此番仙墟危局，只怕遠比你眼下所見更加麻煩。」
話落，任雲蹤轉身看向大殿外。
九根灰白石柱虛影，懸於無邊霧海。石柱當中，無數魂體虛影時隱時現。
哪怕陣法暫時恢復平靜，仍有悽厲慘叫，斷斷續續從霧海深處傳來。
「不管是這九柱，還是你我二人如今所在的仙墟，都曾是昔日仙界所在的一部分。」
任雲蹤聲音響起，神色也在這一刻，變得凝重許多。
「師兄，昔日仙界，究竟發生何事？」
蘇十二神色一凝，當即出聲詢問。
「以你之聰明，應當有所猜測才對。」任雲蹤淡然一笑，看著蘇十二。
「猜測，終究只是猜測，我只知道，仙界應當在久遠之前，遭逢大變，而且……與神界有關。」
蘇十二凝眸回應，目光始終緊盯著任雲蹤。
仙界遭逢劇變，這點他早就已經推斷出來，可具體發生了什麼，卻根本無從知曉。
「根據本座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昔日仙界曾與神界有過一戰。
至於最終結果，仙界大敗，整個仙界都被打碎。這仙墟，便是昔日仙界的一部分所化。」
任雲蹤淡然出聲，聲音不大，卻讓蘇十二眉頭微微皺起。
仙界與神界一戰，整個仙界都被打碎，這一消息，確實相當驚人。
可對這一點，蘇十二也早有預料。
畢竟，若仙界沒出變故，不可能坐視神界頻頻針對修仙界。
要知道，修仙界修士渡劫成功後，可是要飛升仙界的。
對仙界而言，修仙界便是仙界的根。
只是，任雲蹤出聲提及，消息也是目前打探到的。這讓蘇十二頗感意外。
沈妙音師姐，乃是昔日仙界仙人轉世，這點已經得到證實。
而按照蘇十二的估計，任雲蹤十有八九也同樣如此。
否則，對方如今能為，實在難以想像。
要知道，自己手中可是掌握著天地至寶，到如今修煉到渡劫期中期境界。
放眼修仙界修士，已經是除仙人轉世、神人轉世外，最快的一批修士了。
「宗主師兄，我若判斷沒錯的話，你……應當也是仙人轉世才對？」
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蘇十二當即出聲詢問。
畢竟任雲蹤就在眼前，有問題直接詢問就是。
換做其他人，還不好打探，可任雲蹤……沒什麼不可以。
「也許……是吧？」任雲蹤苦澀一笑，眸中眼神滄桑，好似歷經了無數歲月。
「也許？」蘇十二更感疑惑。
「這些年來，隨著修為境界提升，本座腦海中，確實時不時會有關於仙界的一些記憶判斷。
但……這些信息並不連貫，也不算很清楚，本座一時也無法確定，昔日在仙界究竟是什麼情況。」
任雲蹤繼續出聲解釋。
「原來如此，不過以師兄能為，想來終有一日，能徹底弄清楚。」
蘇十二點點頭，繼續出聲。
眼前之人，乃昔日仙界存在轉世，這點毋庸置疑。
這等存在，在修仙一途，相比絕大多數修士，不知道容易多少倍。
相比之下，自己出身只能用平平無奇來形容。
不過，蘇十二一路走來，心性早已堅如磐石。他人有他人的機緣，自己也有自己的機遇。
「也許吧！」任雲蹤神色平靜，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顯然並不糾結。
「那眼下仙墟，又究竟怎麼回事？師兄你，還有妙音師姐他們，為何會被困此地這麼久？」
蘇十二心念微動，當即出聲。
任雲蹤的情況讓他好奇，可他也沒忘記，此行最主要的目標。
「昔日仙界破碎，仙墟落入異空間，不少昔日仙人被困此地。
最開始，仙墟內資源頗多，昔日仙人留存此地，倒也不受影響。
可時間一久，隨著各種資源消耗殆盡……留在此地的仙人，修為境界開始跌落，自然問題頻出。
有些反應快的，或者手握特殊寶物的，設法捨棄仙軀，轉世再入輪迴。
但……仍是有不少仙人殘留此地，而這些仙人，又大致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苦苦堅持，等待著一線機緣。
另一部分，則在漫長等待後，心性大變，更有部分昔日仙人，為求一線生機，不惜鋌而走險。」
任雲蹤娓娓出聲，一邊留意著周圍情況，一邊向蘇十二講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