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鹿瑤的聲音啞的厲害，根本顧不上在意床邊坐著的人是誰，她現在只想喝水。
賀霆川聽到後立刻放下手中的化驗單，湊到鹿瑤嘴邊。
「你說什麼？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要、喝水。」
鹿瑤嗓子痛的像是有沙子在磨一樣，儘自己所能的大聲說道。
賀霆川一點兒不敢耽擱，連忙端來水杯，扶著鹿瑤一口一口餵她喝水。
經過清水的滋潤，鹿瑤覺得嗓子舒服多了，理智回籠之後，她這才注意到，守在自己病床邊的，竟然是賀霆川。
「怎麼是你？」
面對鹿瑤的質問，賀霆川無奈的放下水杯。
「不是我還能是誰？你忘了嗎？昨晚是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
鹿瑤斂起眸子。
賀霆川說的是事實，她無言辯駁。
所以。
「這一次的事算我欠你一回，現在你走吧，我這裡不需要你了。」
她不想跟賀霆川有任何糾纏。
卻沒想到天意弄人。
自己被一個登徒子暗算之後，竟然陰差陽錯的闖了賀霆川組的飯局。
在滿屋子都是陌生人的情況之下，賀霆川是唯一一個她比較熟悉的人。
「不行，醫生說了，你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在醫院靜養至少半個月的時間。」
賀霆川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在這裡陪著，但是我不可能將你一個人留在醫院。等接替我照顧你的人來了，我立刻離開。」
他說毅然決然，鹿瑤卻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她有一種預感，自己欠了賀霆川一次，這傢伙以後一定會跟自己糾纏不清的。
所以，自己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過上想要的清淨日子呢？
這一刻，她迷茫了。
沒有睜眼，鹿瑤的身體也沒有動一絲，只淡淡的吩咐道。
「給沈熙打電話，她會來照顧我的。」
事實上，就算是沈熙有事情忙來不了，她知道了，就等於段一然知道了。
到時候，自己這邊就一定有人接盤，賀霆川便可以離開了。
「好，我現在就打。」
賀霆川將桌上的保溫桶打開。裡面裝著的是家中傭人一早上送來的蔬菜粥。
「鹿瑤，你現在餓不餓？我問過醫生了，你這種情況醒來之後是可以吃點兒東西的。要不要喝點兒粥？」
問著空氣裡面屬於蔬菜粥的香氣，鹿瑤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但是，她是絕對不會吃的。
只因為這是賀霆川送來的。
她不要屬於他的任何東西，也不需要承他的情！
「我不吃，你拿回去吧。幫我問問熙熙什麼時候來，謝謝了。」
鹿瑤的拒絕淡漠又疏離，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因為惦記著鹿瑤的情況，沈熙很快就趕過來了。
與她一起的，還有一臉歉疚的段一然。
三人一見面，已經鼻青臉腫的段一然就開始自我檢討。
「瑤瑤，這件事情都怪我！是我考慮不周，以為秦立名那傢伙歲數不小了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我真的錯了！」
沈熙在一旁氣鼓鼓的瞪了段一然一眼，旋即轉頭對鹿瑤說道。
「我已經把他收拾一頓了，等你徹底好了，你想怎麼收拾他都隨便！太過分了，怎麼可以給你安排這麼危險的事情呢？不管手上有多著急的事兒，也不能讓你單獨去見男客戶啊？」
沈熙的碎碎念，帶給鹿瑤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溫暖。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委屈，淚水直接衝出眼眸，瞧著沈熙的臉，她的聲音沙啞又哽咽。
「熙熙……」
此時此刻，從沈熙和段一然到場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毫無存在感的賀霆川只覺得自己實在多餘。
跟段一然點頭示意之後，他便戀戀不捨的離開了病房。
走吧走吧，這種時候，鹿瑤根本不需要自己……
賀霆川在心底悄無聲息的勸說自己。
玄一跟在他的後面，明顯感覺到賀霆川的情緒不對勁兒。
「少爺，大小姐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想到這個人，賀霆川就一肚子的火氣。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看那個秦方藥業也不用開了。老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企業就算是發展起來，也是社會的毒瘤，沒必要留著！」
這是要將秦家連根拔起了嗎？
玄一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因為賀霆川那陰鷙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少爺，這次的事兒，我感覺有點兒蹊蹺呢？大小姐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酒吧裡面呢？」
玄一這話倒是提醒了賀霆川。
「回去之後，你立刻給我查查燃星集團內部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都把鹿瑤逼的出來拉贊助了，而且張口就是一千萬，絕對不會是小事情！
卻不想，玄一的欲言又止頓時吸引了賀霆川的注意。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玄一依舊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我只是聽說，燃星因為跟多家企業簽訂合作條款，馬上就要面臨資金鍊斷流的問題，我想大小姐這次跟秦立名一起出現在酒吧里，應該是想要拉贊助吧。」
後面的內容是玄一憑著他的職業嗅覺推測出來的。
可是賀霆川親耳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再一聽到玄一的推測，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玄一，你是故意的，對嗎？」
此話一出，玄一觸電般的抬起了頭。
眼前的賀霆川挑著眉間，唇角勾起弧度上揚，整個人邪魅又冰冷。
「少爺，你說什麼？」
賀霆川正了正顏色，直接打斷了玄一的裝糊塗。
「玄一，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了，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
「我只問你，你之前故意把合作案都讓給燃星集團，是不是就等著今天呢？」
玄一頓時斂起了眸子。
「少爺，你誤會我了，實在是大小姐那邊實力太過雄厚……」
「夠了！這些連鬼都糊弄不了的話你就別對著我說了！跟我說點兒真格的吧！」
賀霆川半是猜測著繼續分析。
「你知道我對鹿瑤的感情，所以你絕對不敢這樣光明正大的害鹿瑤。」
「說吧，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