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小女孩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那道深邃如淵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惑。
這個小女孩的長相似乎在哪見過,但他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雲陌辰朝那座百丈熔爐走去。
剛才的戰鬥中熔爐的防禦屏障被一劍劈碎,但熔爐本體並沒有損壞,爐蓋緊緊閉合,爐身上流轉的暗紅色陣紋還在緩緩明滅。
他伸手按住爐蓋,正要打開。
秦廣王猛地出聲制止:「別開!」
雲陌辰回頭看向他。
秦廣王的臉色異常嚴肅,凝重道:
「那熔爐裡面凝聚了上萬人的怨氣與殺意!」
「劍冥殿在此煉化怨氣不知多少時日,所有被折磨致死的無辜者的怨念,全部被封存在這座熔爐之中!」
「一旦打開,裡面的怨念與殺意會瞬間傾瀉而出,就算是鎮世境強者也未必承受得住!」
「你現在的境界,打開它等於自殺!」
雲陌辰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然後轉過頭,一把掀開了爐蓋。
秦廣王:「……」
轟——!!!
下一刻。
一道滔天的怨念洪流從熔爐中噴涌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天而起,將整個天坑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無數道嘶吼聲、哭泣聲、詛咒聲在同一瞬間湧入雲陌辰的識海,上萬人的怨念與殺意如同無數把刀同時刺入他的靈魂!
秦廣王臉色驟變,正要出手。
「嗝~」
雲陌辰打了個嗝。
沒錯!
他啥事沒有,單純打了個一嗝!
漫天的黑色怨念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全部朝著雲陌辰的身體匯聚而去,如同百川歸海般沒入他的胸口。
上萬人的怨氣與殺意,在短短几息之間被他的身體吸收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熔爐旁邊,周身還殘留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但臉上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像是剛吃完一頓大餐,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自顧自嘀咕道:
「差點忘了,還有本怨念功法,怨念越強,攻擊越強…」
「一下子吸收這麼多怨念,少說能抗一次葬天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至於濃郁的殺意。
只是暫時被他體內的劍意壓制了,等到進入鴻蒙封仙塔內,再修煉吸收!
秦廣王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愣在原地。
上萬人的怨念與殺意,被這小子一個嗝全吞了?
這還是人嗎?
雲陌辰朝東嶽大帝和秦廣王的方向揮了揮手,微笑:
「再見。」
然後單手抱著幽幽,帶著祝卿安和鍾靚,朝山谷外飛去。
秦廣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打算再次開口招攬,東嶽大帝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雲陌辰遠去的背影,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緩緩開口:「不必了,這種級別的天驕,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他們心氣高傲,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看不上任何勢力,甚至看不上你我。」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超越我們,不過是早晚的事。」
「大帝,這小子的天資……」
「真有這般可怕?可他連一條斷臂都無法恢復。」
「不是無法恢復。」東嶽大帝緩緩搖頭,語氣中多了一絲罕見的凝重,「我剛才嘗試窺探他的未來,完全看不透,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而當我嘗試恢復他的左臂時,觸碰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法則之力。」
「那股法則在主動對抗我的力量,逼我不得不收手。」
秦廣王徹底愣住了。
能讓東嶽大帝親自出手都無法撼動的法則之力……
那得是多高層次的力量?!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那……怎麼辦?就這樣放他走?」
「不放他走,難道把他綁回去?」東嶽大帝輕笑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雲陌辰消失的方向,「此子重情重義,這種孩子的心性,強迫只會適得其反。」
「我們要做的不是強迫,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讓他欠我們人情。」
「等他在九幽地獄碰壁碰夠了,自然會想起今日我們給過他的選擇。」
「先跟著他吧。」東嶽大帝收回目光,轉身朝高台方向走去。
……
劍冥殿。
幽暗的大殿中,一道高坐在暗紅王座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周身的氣息深沉而陰冷。
正是劍冥殿殿主,冥夜三!
吳天凱和丁庫跪在殿下,額頭貼著冰冷的黑鐵地面,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你們說,那個創造全新大道的人,是個斷臂的白衣少年?」
冥夜三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在大殿中迴蕩。
「回殿主!千真萬確!」吳天凱連忙開口,聲音還在打顫,「那小子身後憑空出現了一道金色字條,上書『忘我』二字!」
「那絕對是全新的大道!」
「屬下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冥夜三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張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開口,冷哼道:「你們有沒有得罪那位前輩?」
吳天凱連忙道:
「沒有沒有!」
「屬下哪有那個膽子!」
「屬下知道他是那位前輩之後,立刻跪下來磕頭認錯,還把身上所有的空間戒指都留給了前輩!」
「禮數絕對周全,沒有半分怠慢!」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緊張得變了調。
「這哪能夠?」冥夜三站起身,在大殿中來回踱步,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焦急,「這種級別的存在,要送禮就送大的!區區幾枚空間戒指,人家看得上眼?」
「在人家眼中,還以為我們劍冥殿不把人家放在眼裡!」
吳天凱瞳孔一縮,嚇得哆嗦道:「殿主…那那那,那咋辦啊?」
冥夜三停留在大殿門口,望向漫無邊際的天空,長嘆一口氣道:「罷了,既然已經送了,那就沒辦法補救了,不過好在他目前的實力僅僅太初境,想找我們的事,估計一時半會也來不來,這樣,立刻召集所有長老,追查此人的下落,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