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陌辰看著這一幕，眉頭漸漸皺起。
冥九閣的上層大陸，仿佛與外界完全隔絕。
這裡沒有宏偉宮殿，也沒有強者飛天遁地。
只有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古老街道，和一群生活在這裡的普通人。
忽然，一陣哭喊聲從前方傳來：
「滾開！」
「誰讓你站在這裡的？」
「你這副鬼樣子，嚇跑了客人怎麼辦？」
雲陌辰抬頭看去。
一家名為「紫玉霓裳」的店鋪門前，幾名店員正圍著一個小女孩拳打腳踢。
那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和幽幽差不多大。
她的臉上布滿麻子和火燒留下的疤痕。
左眼的位置空蕩蕩的，沒有眼球！
只剩下一道猙獰的傷口，她的雙手也滿是膿包，指縫間還流著黃色的膿液。
此刻，她死死護著懷中的一塊破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沒有碰你們的東西……」
「我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
「滾！」
一個店員抬腳踹在她的腹部。
女孩身體蜷縮起來，懷裡的破布也掉到了地上。
雲陌辰的目光落在那塊破布上。
破布上繡著一件紫色小裙子的輪廓。
店鋪的玻璃櫥窗內，正掛著一條一模一樣的紫色裙子。
那條裙子用紫色絲線織成，裙擺上鑲嵌著細小的寶石，燈光落下時，像是星河在流動。
女孩顯然只是想看一看。
卻因為長得太醜，擋住了店鋪門口，被人活活踢打。
「住手。」
雲陌辰的聲音不大。
幾名店員卻同時停下動作。
為首的胖子轉過頭，上下打量雲陌辰。
「哪裡來的小子？」
「這裡是紫玉霓裳的店鋪，不買東西就趕緊滾。」
雲陌辰走到小女孩身邊，平靜問道：
「她為什麼挨打？」
胖子嗤笑道：
「這還用問？」
「她站在我們店門口，盯著鎮店之寶看了半天，影響我們做生意。」
「就她那副模樣，誰看見不覺得晦氣？」
「要不是第一層大陸禁止殺人，她現在連命都沒了！這麼丑的人活在世界上有什麼意義！」
雲陌辰低頭看向小女孩。
女孩渾身顫抖，根本不敢抬頭。
雲陌辰伸出手。
女孩猛地向後縮了一下，眼淚順著燒傷的臉頰流下。
「大哥哥…」
「我、我嚇人……」
她低聲說道。
女孩搖頭，委屈開口：「我怕你看見我被嚇到，嫌棄我…」
「抬頭。」雲陌辰輕聲開口。
女孩遲疑片刻，慢慢抬起臉。
她的臉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空洞的左眼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
「嘔！真的好醜啊！看一眼我忍不住想吐！」
「她怎麼還不去死？趕緊滾遠點！髒了我的眼睛！」
「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小女孩聽見這些話，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雲陌辰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女孩愣住了。
「哥哥，你不覺得我丑嗎？」
雲陌辰揉了揉她的腦袋，「只有丑的心，沒有丑的人，你只是受傷了。」
「受傷的人，不該被嘲笑。」
周圍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胖老闆皺起眉頭，看向雲陌辰：
「你到底想幹什麼？」
雲陌辰沒有理會他。
他轉身指向櫥窗里的紫色裙子，問道：「那件裙子多少錢？」
胖老闆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上下看著雲陌辰，眼中重新浮現出貪婪，「那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
「乃是由九幽紫蠶吐出的天絲織成，整座冥九閣，也只有這一件！」
「就算第三層大陸，都沒有這麼漂亮的裙子！」
「你買得起嗎？」
雲陌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長劍，隨手扔在櫃檯上。
砰！
長劍落下，整間店鋪都輕輕震動了一下。
聖器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胖老闆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聖……聖階長劍？」
四周人群轟然炸開。
「竟然是聖器！」
「這個年輕人是誰？」
「他看起來境界不高，怎麼會隨身帶著聖器？」
胖老闆的臉色瞬間堆滿笑容：
「啊哈哈哈！」
「貴客！夠了！當然夠了！」
「這位貴客，您真是好眼光，這條裙子就是為這位小姑娘量身定做的！」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店員，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陌辰指著胖老闆。
「讓她進去換上。」
「好，好，馬上安排！」
胖老闆連忙吩咐人取下裙子。
雲陌辰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那幾名店員，聲音平靜：「我們再算一筆帳。」
胖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什麼帳？」
「你們剛才打她。」雲陌辰抬起憐天劍，「這一腳多少錢？」
胖老闆的臉色陰沉下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位貴客，這裡是冥九閣第一層，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動手。」
「否則執法者會直接鎮殺。」
「你知道執法者是什麼境界嗎？」
「鎮世境！」
「年輕人，我勸你不要自找麻煩。」
雲陌辰點了點頭。
「鎮世境。」
「挺厲害。」
下一刻，他一劍落下。
轟！
胖老闆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劍背抽飛出去，砸穿了店鋪的木牆！
鮮血從他鼻孔中噴出！
那幾名店員全都嚇傻了。
雲陌辰收回憐天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帝器，扔到胖老闆面前。
「夠不夠賠？」
胖老闆看著那件帝器，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周圍所有人，也都陷入死寂。
一柄聖器買裙子！
一件帝器賠醫藥費！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