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神父，不要讓感性影響判斷。」
來自教會聖地、本屆福音教會的教皇——尤利烏斯如是所說：「身為福音教會的一員，你應該知曉妖魔的可怖。」
他的話似乎讓格雷神父回憶起了什麼，他不由得咬緊牙關，表情顯得有些難看：「聖下，難道妖魔真的存在嗎？那不是杜撰的嗎？」
尤利烏斯的目光如水面般平靜。
「我知道你還抱有僥倖，神父，但你已經見識到了『他們』的存在，不應該再有任何疑問。福音教會與妖魔廝殺太久了，久到我們的一切都是誕生在妖魔之上，誕生在秘血之上。」
教皇自陰影中張開雙臂。
「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有光的誕生則必有黑暗，就像世界萬物的對立一樣，有了寒冷人們才能體會溫暖是什麼，在罪惡面前善良才顯得珍貴，而唯有死亡才能彰顯生命的美好。
這是神的考驗，祂為我們帶來光明的同時，也帶來了黑暗，而黑暗中孕育著名為妖魔的怪物。」
「妖魔！」
「與神為敵的『敵對者』，與沐浴在神之輝光的我們不同，它們從那神的陰影里爬出，引誘著凡人陷入墮落的深淵，與罪惡和暴行為伴，就此被天堂拋棄，苟活於地獄之中！」
教皇仿佛一個老師般，朝著神父科普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教義。
「可……可……」格雷神父顯得有些結巴，「可最後一隻妖魔，不是已經在千年前的聖臨之夜中，和獵魔人同歸於盡了嗎？」
「起初，我們確實是這樣認為的……」尤利烏斯的目光暗淡下來，「最後一隻妖魔死亡，這個世界不再需要獵魔人，不再需要福音教會，我們迎來了真正的黃金年代。」
「多麼美好的——妄想！」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變了，變得粘稠起來。原本無形無質的空氣此刻好似變成了凝固在整個教堂當中的膠狀物質。
「咳咳咳……」
格雷神父被空氣狠狠嗆到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吸了一口和外界緊密相連的果凍到鼻腔當中似的，就連肺部對於空氣的分解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教堂中突然出現的幾個人。
「獵……獵魔人？！！」
格雷神父的表情變得驚恐起來，「獵魔人，不是已經死絕了嗎？」
「如果我們死了……」斗篷之下傳來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像是從來沒睡過覺一般，「那誰又來處理妖魔？」
「……」
格雷神父沒有說話，這一切實在是太過難以接受了，如果不是教皇親臨，只怕他會以為這是在開玩笑，根本不屑一顧。
妖魔，傳說中的妖魔，被杜撰的妖魔，結果竟然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可是，妖魔會偽裝嗎？妖魔還擁有著神智嗎？」格雷喃喃自語著，福音教會中對於妖魔的描述從來都是混亂、可怖、污染性強。
可勞倫斯家族沒有體現出任何一點！
他的喃喃自語在寂靜的教堂中顯得十分清晰。
尤利烏斯的目光變得敏銳起來，「這也是最讓我疑惑的一點，從情報來看，勞倫斯家族成員的實力都過於強了，甚至傳出了他們家主以一人之力殺死了整個灰心黨的消息。」
格雷神父回敬：「傳言總是十分離譜，聖下。」
教皇點頭：「所以，這就是我親自前來的真正原因。我需要試探，試探勞倫斯家族究竟是不是妖魔。如果他們真的是妖魔，那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擁有了智慧的妖魔，想想就令人可怕！」
「您打算如何試探？」格雷神父小心翼翼地問道。
尤利烏斯來到格雷面前，低頭對他說道：「今天有點晚了，你先去去休息。明天開始，我要你幫我找幾個人。」
「找人？」
「灰心黨殘黨。」教皇伸手指了指剛剛說過話的獵魔人，「不要擔心，西塞爾會跟你一同行動，你的安全不用擔心。」
格雷聞言，恭敬地行了個禮，他的額頭有冷汗留下。
這哪裡是保護，分明是監控，防止他提前將消息透露給勞倫斯家族！
尤利烏斯像是沒發現格雷的神情般自顧自說著：「他們是絕佳的試探棋子，只需要提供一些槍枝，我們就能知曉答案。」
「聖下，如果勞倫斯家族不是妖魔呢？灰心黨的刺殺會殺死他們的。」
格雷神父鼓起勇氣說道。
「為神獻身，是他們的榮幸。」尤利烏斯的面孔沒有任何變化，「我很好奇，面對普通人必死的殺局，勞倫斯家族是否會露出真正的面孔。」
「記得動作要快一點……」這般說著，教皇瞥了眼日曆，「神誕節，快到了啊！」
……
「神誕節，快到了啊！」
頂著皚皚大雪，白毅回到了勞倫斯莊園當中。今晚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全都出去了，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壁爐里的火早就熄了，客廳里很冷，冷到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
白毅脫下大衣，將雪花抖下去後搭在衣架上，自己則坐在了壁爐邊的扶手椅上，沒有生火，就那麼坐在黑暗和寒冷里。
黑暗將他徹底掩蓋，遠處的小白趴在自己的窩裡呼呼大睡著，客廳里擺著的樹肆意伸展，看起來好看極了。
白毅剛想生爐子，突然，仿佛要將整個腦袋炸開般的痛苦十分突兀地席捲而來。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某種聲音。
【警告！你的理智低至1點，你陷入永久瘋狂，你陷入認知扭曲】
【不屈鋼意已激活，理智鎖定1/7220】
【已豁免】
「唔——」
白毅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額頭。
【警告……你遭受了……攻擊……已開啟……理智……】
【警告……你遭受了概念性……攻擊……擬態終焉……已開啟……理智-100】
提示仿佛刷屏一般出現，並且越來越清晰。
【警告，你遭受了概念性思維覆蓋攻擊，擬態終焉已開啟，理智-100】
【警告，你遭受了概念性思維覆蓋攻擊，擬態終焉已開啟，理智-100】
【警告，你遭受了概念性思維覆蓋攻擊，擬態終焉已開啟，理智-100】
……
不知過去了多久，提示突兀變換。
【擬態終焉已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