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走到該隱面前,俯身低語。
「會長,他們是在故意推脫。」
該隱沉默著,沒有表態。
德古拉繼續說道:「包工頭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我要不要……」
說著,他抬起一根手指輕點大腦。
片刻之後,該隱搖頭:「不行,這樣很可能會打草驚蛇,這個世界中有灰燼殘響這一變數,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在此之前不能暴露自身,但凡有任何一個玩家公會棄權逃跑,我就會徹底暴露,必須耐心等待……」
雖然是在對話,但兩人的語調和語速完全相同,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完全統一,看上去更像是在自問自答。
再次的沉默後,不知是誰的低聲呢喃緩緩飄出。
「再等等……再等等……馬上就結束了……」
……
「老大,我們就要這樣繼續蹭吃蹭喝下去嗎?」 回自家要塞的路上,打灰佬忍不住,主動詢問道:「咱們已經在暮光公會蹭吃蹭喝……」
包工頭一個眼神甩過來,打灰佬立刻替換自己的措辭:「額……試探了快八個月了。」
「我覺得暮光公會挺好的,裡面也沒什麼貓膩,你看這個世界加入他們的勇者小隊和凶星不都好好的嗎?」
「而且該隱會長和咱們也挺熟了,他完全稱得上世俗意義上的聖人了吧!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
包工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懂個蛋啊!你和該隱才接觸過幾次,還聖人上了?」
「這話說的,哪次見面我不在場。」打灰佬有些不忿的嘀咕一句。
一說到這,包工頭更氣了。
「你還有臉說?特麼的你是來試探來了還是來泡妞來了?老子讓你接近那個莉莉絲是讓你去打探消息的,不是讓你去吃嘴子的!」
「消息沒打探上,屁股反而歪到暮光那邊去了?要不要我和該隱說說,你直接過去得了。」
此話一出,打灰佬瞬間萎了,他舉手投降,表示他們不要再爭辯這些沒意義的東西。
「老大,我只是不理解你為什麼會謹慎成這樣,以前也沒見你這副模樣啊!」
見打灰佬服軟,包工頭咧了咧嘴不再繼續數落對方,而是靠近他小聲開口:「你和該隱接觸少,不懂,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和該隱處於同一環境中時,我總覺得很不舒服,就好像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似的。」
「我不知道這是預感還是錯覺,總覺得按照該隱說的那般把其他玩家公會召集過來會出事情。」
包工頭自言自語著,也不知道是說給打灰佬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還是再看看,再看看吧……」
打灰佬撇嘴,心中暗自腹誹:「我看你就是想蹭吃蹭喝,我還不了解你?」
但他沒說,說了必然會挨打。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來到空間躍遷裝置附近。
「包工頭會長、打灰大人,您們要回去了?」一個負責躍遷裝置的暮光公會玩家熱情打招呼。
包工頭一秒切換笑容:「誒,是,勞煩哥們開一下裝置。」
「當然當然,您客氣了!」
那位玩家有些受寵若驚,他似乎完全沒想到身為霸主的強者竟然會對他一個下位種如此和善。
趕忙開始操作裝置。 「兄弟,你是什麼時候加入的暮光公會?」
等待之餘,包工頭十分隨意的問道,就好像在拉家常似的。
「很早之前了,具體時間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第一次戰爭世界開始之前吧!」
那位玩家回憶了一下,語氣之中滿是慶幸:「現在想想得虧加入的早啊,連續兩次戰爭世界都取得了勝利,我的實力被強行拉高了一大截!」
包工頭同樣附和:「確實不錯,暮光公會還是很強的。」
「是的,我們公會很強的。」那位玩家顯然十分自豪:「莉莉絲大人和德古拉大人的實力很強,會長更是神秘莫測。」
「其實我們私下都懷疑,會長其實有著第一梯隊的實力!」
「你們也沒見過該隱出手?」包工頭有些驚訝。
「見過,但每次都是碾壓,遊刃有餘的,總感覺其真實實力深不可測!」
說到這,那位玩家終於停下手中的工作:「兩位大人,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躍遷。」
「謝了,之後再會兄弟。」
道別之後,包工頭和打灰佬坐上了自己的戰艦,隨後通過躍遷裝置直接離開。 他們沒看到的是,飛船起飛後,原本還在熱情招手送別的那位玩家眼中,有半透明的蟲子爬過。
……
來自白王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在場所有人心中,還不等沈渡三人做出反應,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氣勢當頭壓下。
並非之前那種刻意控制著力道的試探,來自霸主的絕強威壓不講道理的將他們直接壓倒在地上。
一動不能動。
沈渡發覺自己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掌控權,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自行移動。
這是來自概念級血肉鍊金術的絕對壓制,沈渡知道這點,他也沒反抗。
一旁的陳牧同樣如此。
心中對於白王的忠誠勝過一切,他們根本沒有絲毫抵抗的念頭,只要白毅開口,哪怕是讓他們自殺,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可到了烏爾班這,情況卻不同了,他近乎本能的反抗了一瞬,僅僅只是一瞬,隨後便不再掙扎。
可就是這一瞬卻被白毅敏銳捕捉,其他生物眼中再快的反應,在真正的霸主眼裡都慢如龜爬。
有時候下意識的反應最能說明一些東西。 整座大廳在白毅出聲的瞬間已經運轉起來,原本敞開的大門轟然關閉,大祭司已經站在三人身後,手中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暗影。
但凡白毅做出絲毫指示,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動手。
「暫且退下。」
示意大祭司不要輕舉妄動之後,白毅使用【血肉聖言】讓烏爾班出列。
在其他人包括烏爾班自己疑惑的目光中,頭顱位置十分突兀的裂開,露出內部粉嫩的大腦。
沒有預想中的扭動,也沒有半透明的肢體,這看起來就是最普通的大腦,和人腦也沒有絲毫區別。
但這種偽裝依舊不完美。
當一根血肉觸手自烏爾班腦門伸出,輕輕戳動大腦時,被戳動的位置突然開始扭動,就好像被人撓痒痒了似的。
如此可笑的一幕卻令在所有人毛骨悚然!
白毅的表情卻變得愈發嚴肅,大祭司從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怒火,就好像要把面前之物徹底碾碎一般。
「竊腦蛞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