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伸手,試圖觸碰眼前的庇護所,但在接觸到建築的剎那便已然停止。
再無法向前。
被擋住了。
不管是實質的還是虛無的,肉體、韻律、領域,所有的一切都被擋在了庇護所之外。
這份來自迷霧之地的饋贈,從來都是玩家最後的抵抗。
簡單感知了片刻,白毅大概知道了想要突破庇護所的難度。
後退半步右手抬起,向前揮動。
如此隨意,就好像不耐煩地拍走一隻蚊子似的。
但在這一瞬間,攻擊降臨。
灰白世界中,無以計數的烈光升起,就像是流星划過夜空般,點點光芒不斷浮現,自遙遠的天際飛來。
不斷靠近、不斷放大、逐漸洶湧。
為眼前的一切帶來滅亡! 轟——
響徹整個戰場的劇烈爆炸升起,流星在此刻化為暴雨,向著面前的庇護所不斷砸落。
熾熱的氣息將周遭上位種以下的生物盡數融化,暮光公會庇護所那潔白的牆壁上,有裂隙蔓延。
狙擊結束的剎那,魏芬伸出雙手,對準庇護所,用力拉拽,就好像正在試圖把什麼拉出來似的。
張震此刻已經在無盡電光中化為參天巨人,周遭環境中的所有鐵離子被他攫取、提純,化作一顆又一顆純淨球體。
在電磁力的加速下,球體開始快速抖動、蓄力,最後猛地射出,撞在庇護所表面。
正中心處,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攻擊悄然降臨,庇護所周遭的一切盡數粉碎。
來自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電磁力開始和庇護所本身搶奪最為基礎的物質形態。
不斷有建築化為碎片,卻又在下一秒癒合,看上去就像是建築本身在解體但又未有任何損傷,十分反直覺。
來自天邊的狙擊一刻沒停,呼嘯的子彈在加速至極限後,前赴後繼地撞向擋在灰燼殘響小隊前方的鐵壁之上。
隨著唐正、張震兩人的不斷攻擊,庇護所的耐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這使得魏芬的剝奪變得越來越容易。
而剝奪的持續進行又反過來讓庇護所的防禦越來越虛弱,此消彼長之下,毀滅已經開始出現,並且無法挽回。 最先被削減的是宮殿的頂部,那線條優美而又華麗的屋檐,在一次破碎後,再也沒能重獲聚合。
原本裂隙叢生的牆壁在永無止境的轟擊下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這些現象無不訴說著潰敗即將徹底到來!
就在耐久將盡的時刻,下方緊閉的宮殿大門突然開啟,露出內部的黑暗與扭曲。
有人從中走出,是霸主。
貝希摩斯之上,俯瞰整個戰場的包工頭瞬間認出幾人的身份。
暮光公會的兩位副會長:德古拉、莉莉絲。
然後是他們之下的霸主玩家:卡米拉、伊莉莎白、弗拉德、拉彌亞、魯斯凡、卡恩斯坦、奧洛克。
足足九位霸主,名字均取自地球時期最為經典的吸血鬼形象。說不清這究竟是致敬還是遮掩。
但毫無疑問,一個公會除會長以外能有九位霸主,已經足以稱得上一線公會頂端。
但凡公會中再來一個頂級或者絕巔玩家,那暮光將會是毫無爭議的超一線公會。
如果破曉之光、如同九科、如同灰燼殘響…… 「灰燼殘響就一定要對我趕盡殺絕嗎?」位於最前方的德古拉開口:「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是嗎?什麼時候異魔也學會談條件了?」謝旭譏諷一句:「我們現在面對的是誰?德古拉?還是該隱會長?」
德古拉表情不變:「都可以,你們可以將我理解成該隱的德古拉部分,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至於異魔,你們指的是竊腦蛞蝓?我並不是它,我只是駕馭了它而已。」
德古拉,或者說該隱緩緩解釋:「就好像白王駕馭血肉、默言駕馭時間、張老闆駕馭雷電一樣,只不過我的路線比較特殊,駕馭了竊腦蛞蝓這一異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玩家?」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德古拉張開雙臂展示自己:「我依舊有著玩家這一身份,可以升級庇護所、可以使用世界幣,我就是玩家。」
「呵。」聽到此話的王子怡不屑冷笑:「竊腦蛞蝓擁有玩家能力,這是公認的事實。」
「你們知道這不一樣,你們能想明白的。」
似乎在學著灰燼殘響一樣,他們換人說話的同時,暮光這邊同樣換了人。
這次是莉莉絲開口:「常規被竊腦蛞蝓控制的玩家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控制了,一旦他們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將會失去玩家身份。」 「但我不同,我是特殊的,我依靠自己的意志和天賦成功反客為主,控制了竊腦蛞蝓本身,並獲得了支配所有竊腦蛞蝓的力量。」
「我也曾懷疑過自己不再是自己,但系統的認可讓我意識到我依舊是玩家。」
「我是特殊的,如果說你們走的是常規的虛空晉升路線,那我走的就是異魔晉升路線,只不過是道不同而已。」
看得出來,該隱很想得到認可、很想證明自己不是異魔,而是玩家。
但灰燼殘響顯然不吃這套。
李子華眼神冰冷:「就算如此,你殺死了我們的隊友,這是私人恩怨。」
「殺死你們隊友?不可能,我從不對任何二線以上的公會動手,而且灰燼殘響何時損失過人手呢?」
伊莉莎白·該隱疑惑。
隨後它像是想起了什麼,再度開口解釋:「早期的我根本沒有操控全部竊腦蛞蝓的能力,那時的竊腦蛞蝓是名副其實的異魔。」
「對於你們隊友的遭遇我同樣感到抱歉,但這並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說到這兒,伊莉莎白瞟了眼上方依舊時刻不停的攻擊。
「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如果各位同意,我會放棄此次戰爭世界,甚至支付一定程度的世界幣,只求能換取一些最後撤退的準備時間。」 說到這,伊莉莎白不再開口。
其餘人下意識看向最前方的白毅和謝旭,等待他們的答覆。
氣氛沉默了片刻,謝旭低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白毅則是看著愈發殘破的庇護所怔怔出神,直到周遭安靜下來,他這才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說完了?」
下方九人齊齊點頭。
「那你們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