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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別偷看我啦(20)

2025-06-16 09:25:03 作者: 春腰

  朝暈從小躺椅上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然暗了,暮色沉沉,都讓她懷疑有沒有睜眼了。

  ……施亭玉。

  還有她的作業!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又釋然了——反正也就是被罵的事。

  「醒了?」正巧把小賣部鎖上的寧青走過來,笑罵她:「作業寫完了就開始睡?睡多久了?桌子上面的果盤是不是亭玉收拾的?」

  ……作業寫完了?

  她的作業寫完了?

  朝暈猛地從小躺椅上坐起來,拿過自己的作業。

  果然,清秀卻稜角威嚴的字跡已經把空白的習題冊幾乎填滿,和她前面寫下的字幾乎沒有差別,如果不是她自己,很難看出來前後些微的不一樣。

  她又拿過其他兩科的作業看,果不其然,都寫的滿滿當當,挑不出來一絲毛病。

  寧青原本是想要誇誇她的,但是在下一秒,她就看見朝暈一把捂住臉,不好意思地忸怩起來,偶有如纖月霜花般細濃的笑蹦出來。

  寧青:?

  ————

  施亭玉和朝暈的關係一下子變好了很多。

  這一點結論,幾乎不需要認真觀察就能得出來。

  朝暈的桌子總是堆得滿滿的,一不留神就會亂,她一不在,施亭玉就要認命地給她整理桌子——僅僅是花費幾天,他就已經把朝暈的擺放習慣爛熟於心了。

  在貝迎歡和蘇雲野還在畫三八線的時候,施亭玉已經開始騰位置給朝暈睡覺了。

  他才不是一個溺愛同桌的人。

  

  在朝暈能堅持的時候,他是絕對不允許她睡覺的,但是他偏偏又能看出來她什麼時候困得要死過去了,那時又會縱容她睡,甚至幫她把風。

  總的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完美同桌!

  除此之外,他在一個星期後還接手了朝暈的放學工作。

  魏沙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后座事變。

  朝暈老是在他面前唉聲嘆氣,說施亭玉不願意騎她的自行車送她回家,他聽得耳朵都快要磨出繭子了,後來朝暈也不提了,他以為她也放棄了。

  直到那天,他和魏何走在朝暈後面,眼睜睜地看著朝暈拉上施亭玉,一臉驚慌地說自己自行車的車座不太靈敏了,坐上去總晃。

  他們兩個當時都對朝暈這個漏洞百出的計劃啼笑皆非了——車座不靈敏能咋地?施亭玉能給他她修啊?這麼低級的手段,她也是……

  他們還沒笑完,就見施亭玉看著一臉委屈的朝暈露出慌亂無助的神色,手足無措地塞給她一顆糖,然後自己坐在車座,身體力行地檢查哪裡出了問題。

  魏沙魏何:………

  學神,腦子在這個時候一點不轉嗎?

  施亭玉坐上去後還在低頭看車把,看看哪裡出了問題,根本沒有注意到朝暈委屈巴巴的表情頓時沒了影兒,只是感覺后座微微一重。

  他怔愣了下,慢慢反應過來,一扭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后座上晃著腿唱著歌的朝暈。

  青年一下子就炸了,臉色爆紅,說話也像是鞭炮被炸開後留的一段一段的小布條子,一陣一陣的:「朝暈,你……你騙人!」

  他說著就要下車,但是朝暈的手已經先一步扯上他的衣擺了,他下車的動作受了牽扯,不得不回頭看罪魁禍首。

  她被夕陽描摹成了柔金色的妙人兒,四月芳霏濃稠,被搗成花汁塗抹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眼眸里,稀薄的月光、稠密的春景,混攪起出來,就在她臉上誕出了濃淡相宜的月櫻。

  她的表情是故作的無辜,靈動的狡黠毫無懼意地從她的唇角和眼角流出來。

  風鈴聲嘩啦嘩啦地叮鈴響,又有不受控的悸動瞬燃。

  「對不起啦同桌,但是我真的不想要自己騎車回去,好累。」朝暈老老實實地道歉,說實話,又撇撇嘴:「你真的不想要載我回去嗎?你要是不載我回去,我就花錢雇別人嘍。」

  她看不見青年握緊手把的手因為突然發力而青筋暴起,只是睜著水靈靈的一雙眼眸看他,一眼望到底的、如水缸里泛著鱗光的鵝卵石的黑眸。

  「……」

  「坐好。」

  朝暈等了將近兩分鐘,等來了微啞的兩個字。


  她歡呼一聲,哪怕是在后座也將近手舞足蹈起來:「同桌同桌,你最好嘍!」

  她不知道對所有人豎起防備尖刺的少年在坐上車座之前花了多少的勇氣,扔了多少的理智,但是她依舊開心得不得了,在兩個人都坐好之後,清脆悠揚的聲音像是晚間繞在枯萎蘆葦旁的一曲清笛:「出發!」

  灼燙的陽光落在下顎,他的唇角也被一根金線牽起,連著一連串的笑意也滑了出來。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8。】

  施亭玉基本上每天下午放學之後,都會去給朝暈輔導作業,星期天也是雷打不動地來——有時候是被朝暈硬拉來的。

  但是他說什麼也不要錢,最多也就是留下來吃飯,而且總是會幫他們兩個做事,比如整理貨物,比如刷碗。

  他習慣了悶聲做事,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把所有事情做完了。

  這讓寧青更是覺得他可憐可愛,總是在他面前吐槽朝暈是個不折不扣的懶蛋,偶爾還會和他說一些朝暈小時候鬧出來的笑話。

  施亭玉在聽到這個話題時,總是凝著冰的臉色就會融化出一潭清水來,帶著清淺的笑意聽著。

  耳邊是布穀鳥如時間警鐘般的鳴聲,他一邊聽著,一邊從小賣部往庭院裡看。

  斑駁的陽光鋪在小躺椅上,鋪在女孩兒身上,露珠、櫻花、玉珠,通通堆擠在她身側,她的胸脯有規律地起伏,她的人在沉睡,可靈魂又在漫舞。

  這夢一般朦朧的午後,紗一般模糊的人影,總是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是一場空,也許是這種緣由,人在這個時候便會覺得有種欲死的惆悵和幸福。

  不過沒關係。

  這幅場景,已經被他鎖在記憶深處的盒子裡,連同著兒時有母親陪伴的他一起。

  哪怕泛黃、生鏽、被蟲蛀得只剩下一雙眼睛,那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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