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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到底誰馴誰(4)

2025-06-26 11:52:30 作者: 春腰

  按理來說,宿岐在朝暈出去玩之後,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她回來,修正她每一個錯誤的姿勢,讓她在十點半之前睡覺。

  然而天不遂人願,在傍晚六點半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來電人顯示的是「洛小姐」。

  宿岐接起電話放到耳邊的一瞬間,鳴笛聲、互罵聲,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像電鑽一樣攻擊著他的耳朵,讓他不得不把手機扯得遠一點,眉頭已然皺了下去,不得不加大點音量,問道:「小姐,您在哪裡?」

  電話另一邊,朝暈本來還在和一個男人激情對罵,聽到了宿岐的聲音後才衝著男人比了個中指,再和宿岐說話的時候,語氣就是闖禍之後故作的乖巧:「宿岐,我好像不小心出車禍了,你來一趟唄。」

  聽了她這麼「不小心」的行跡,男人在電話另一頭沉默半晌,冰涼的嗓音中居然真的帶了一點可以稱之為震驚的質疑:「……車禍?」

  她才出去多久?怎麼就莫名其妙弄出來一場車禍?

  「……先把準確地點給我,你在原地別動,等我過去,這期間不要有任何衝動的舉動,聽明白了麼?」

  朝暈乖乖地「喔」了一聲,停了下,還驕傲地補充:「我最理智了,我才不會有衝動的舉動。」

  宿岐壓根不理會她這句話,只是問地點,朝暈環顧四周,大概說明了下周遭的環境,對方就立刻知道了地點,再次交代她一邊剛才說的話後,立刻掐斷了電話。

  朝暈剛剛放下手機,前面看著自己被懟壞的跑車車尾的男人還是一陣肉疼,又站起來指著朝暈罵罵咧咧。

  然後,旁邊朝暈的朋友之一,眼睜睜地看著剛剛說完自己不會衝動的朝暈一下子立起來,氣勢洶洶地跑過去,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

  「……」

  不是說不會衝動嗎?

  她那個溫柔體貼的朋友去哪裡了?

  ——

  宿岐開車到現場的時候,場面已經穩定下來了。

  倒不是什麼觸目驚心的大車禍,人員也沒有傷亡,只不過是後面的跑車重重地撞上了前面的跑車,前面的被撞得稀巴爛。

  天色是霧蒙蒙的黑,所有人都被籠罩在惺忪的夜裡。

  宿岐下車後的第一件事是找朝暈,犀利的目光在大約七七八八的人裡面搜索著,最後落在了在一邊的花壇上坐著的女孩兒身上。

  水藍色長裙拖在地上,在她腳下搖曳出了一汪水,細閃在黑夜裡閃著光。她周邊沒有離得很近的人,也沒有人和她說話,她那片空間被撕裂了,和其他的玻璃碎片格格不入。

  朝暈又仰頭灌了一口雞尾酒,等到舌尖麻了幾下才咽下去,眼前稀稀疏疏的星星因為她視線的下移而快速墜落,最後又變成了黑壓壓的水泥路。

  

  下一秒,有清淡的冷氣靠近,一雙嶄亮的黑色皮鞋在她眼下落定。

  朝暈喝了兩瓶酒,腦袋有點懵,抬起頭去看,看見宿岐那張冷冰冰的臉都清醒了三分。

  宿岐垂下眼瞼,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個冷漠的看客。他曲下左膝,蹲下去時脊背會顯得更直,肩胛骨撐起挺括的西裝,像兩個漂亮的蝴蝶。

  哪怕是下位者的姿勢,哪怕是似乎臣服著仰眸看她,宿岐依然會讓人莫名覺得怕,因為他的眼眸里盛著的冰雪都是傲人的、無情的。

  「小姐,」他把朝暈手裡的酒抽出來,沒有一點的肢體接觸,說出關心的話也是涼涼的:「受傷了嗎?」

  朝暈正襟危坐,先是打了一個嗝,然後搖撥浪鼓似的搖頭。

  得到這麼一個否定的答案之後,宿岐就不再關心她的健康情況,接著問:「怎麼回事?」

  朝暈費盡力氣回想了一下,老實回答:「他罵我,我撞他。」

  簡明扼要的解釋,宿岐差不多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但是…………

  他回過頭看了眼車尾被撞得稀巴爛的跑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你酒駕?」

  朝暈炸毛:「我三好青年,我才不會酒駕呢!」

  那更恐怖了。

  腦子清醒的情況下居然敢下這麼狠的手撞。

  朝暈還在給自己辯白:「而且我撞之前都看了周圍的情況了,確定不會危及其他人才撞上去的。」

  聽她的口吻,還挺驕傲。


  宿岐看著在跑車邊聚集的那七八個人,沒有一個是站在朝暈這邊的,也差不多明白她這些狐朋狗友和她都是什麼塑料交情了。

  「小姐,你應該去看看醫生。」

  朝暈愣了一下,眼裡頓現幾分動容和欣慰:「不用關心我,我真沒事,沒受一點傷。」

  其實他說的是去腦科看看。

  但是看她這個樣子,宿岐也不打算說出來刺她的心了,連一口氣都沒嘆,又把無時不刻不在冷漠地計算的眸子移至不遠處的一群人身上,開始盤算起來一會兒要怎麼交涉。

  不動聲色地打量那個怒氣沖沖的男人一段時間後,宿岐原本要上前去交涉,還沒邁開腿,庫管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他停下,垂眸看自己被抓出褶皺的褲腿,這時候的情緒依舊沒有波動。

  「怎麼?」

  朝暈低著頭,他能看見的只有她和周圍的烏黑格不相入的濃黑,看不見她的神色,只能聽見她在夜色里顯得有些脆弱的嗓音:「你不問我他罵我什麼嗎?」

  「罵你什麼?」

  他只是在順著她的話說,這四個字沒有一個有在意的意思,但是朝暈一癟嘴,委屈巴巴地告狀:「他說我高攀上顧家之後,就要好好伺候他們一家,不要一不留神就被甩了。」

  「他們在前面的車裡這樣大聲說,還在笑,我太生氣了才這樣的。」

  她的嗓音勾在他的領帶上,不是直接進入他的耳朵里的,而是慢慢從他的每個毛孔里浸進去的。

  宿岐一言不發,沒有什麼表示。

  朝暈本來也不指望他能說什麼好話,但是拽他的力道越來越大。

  宿岐沒有說話,微微探下腰,微涼的指尖輕輕攏上她的手腕,他的聲音依舊沒有溫度:「小姐,先放手,我去和他們交涉。」

  沒有溫度。

  卻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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