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天晚上的袒露心扉,朝暈還以為她和宿岐的關係好了一丟丟,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因為那天晚上在路邊幹了兩瓶酒,回到家的時候又有些晚,所以朝暈在第二天很悲催地起不來了。
從前的她為了營造完美人設,每天早上七點半就起床,晚上十點半就睡覺,今天不行了,她實在起不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酸困的眼皮上時,朝暈翻了個身,在睡過去的前一秒,她的門被敲響。
不輕不重的三聲讓她嚇了一小跳,又翻了個身,沒搭理,原本以為對方能識趣地走開,沒想到又是三聲,這次穿過門傳進來的還有男人不帶一絲私人感情的話語:「小姐,現在是八點半,你需要在八點十分準時開始今天的訓練。」
朝暈生無可戀地張開眼睛,在床上咕蛹了兩下,有氣無力地開口拒絕:「我不要,我起不來。」
男人一如既往地強硬:「必須起來。」
朝暈加大音量:「不要!不要!」
空氣因為雙方的停滯默然幾秒鐘,就在朝暈以為宿岐放棄了、要繼續睡覺的時候,男人已然開始放狠話——
「小姐,如果十分鐘之內你沒有出來,你的早餐就沒有了。」
「如果在早餐撤掉之前還沒有出來,你的午餐也沒有了。」
在床上癱著的朝暈一下子睜開眼睛,「噌」得坐起來,頂著一個雞窩頭對著門口大喊:「宿岐!你敢!」
「小姐,你應該知道我到底敢不敢。」
宿岐漠然地回應了這麼一句讓人千瘡百孔的話,停頓的一秒里,朝暈甚至能夠想像到他抬起手腕看表的樣子。
「現在還剩下九分鐘,小姐,你需要抓緊時間了。」
「……」
朝暈恨得牙痒痒:「宿!岐!」
「我在。」男人冷靜道:「有什麼吩咐,小姐可以直接說。」
「你現在給我繞別墅跑八百圈!」
「恕難從命。小姐,還剩八分半。」
「……」
朝暈是被氣清醒的。
她哀怨地坐在餐桌前,憤怒地喝下一口粥,但是在咽下粥之前,還眼睛發亮地和一邊的宿岐說:「這海鮮粥還挺好喝。」
待宿岐冷淡地「嗯」了一聲後,她又變了臉色,勃然大怒:「我才不要和你說話!」
宿岐:「嗯。」
朝暈又咬牙切齒地喝了一口粥,最後還是不死心地問:「我要是不起來,你真不給我吃飯?」
宿岐涼涼的目光投射過來,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去,」朝暈放下碗,一臉驚疑:「我這麼可愛,你怎麼捨得?」
宿岐:……
你可愛,關他什麼事?
不管朝暈怎麼指責他,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朝暈在八點十分的時候要準時開始一天的訓練。
看朝暈今天萎靡不振的樣子,宿岐思索片刻,決定上午帶著她彈鋼琴。
對於鋼琴,朝暈是有點基礎的,但是也只限於有點基礎了,要彈出有點水平的曲子還是很困難的。
從坐姿到手部姿勢,宿岐沒有放一點水,在朝暈終於可以彈的時候,已經累得不行了,彈了幾下就喊累,說以後不要學了。
宿岐依舊是那套話術,死板:「顧夫人明確要求你可以彈鋼琴,以後能夠和她交流心得。」
「我去!」朝暈一巴掌拍到琴上,沒有很大的聲音,但是足以看得出憤怒:「我還要求她b事不要那麼多呢!」
宿岐:「小姐,不要說髒話。」
「這也算髒話?!」朝暈咕噥了一句,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開始提要求:「繼續學可以,我們下午要一起出去逛街。」
宿岐從來不考慮原因,只考慮可行性,主打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略一思忖便頷首:「可以。」
朝暈的要求被應允了,也有了一點往下學的動力。
越是這個時候,宿岐就越是覺得奇怪。
他沒有見過這種人,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之後,做的就會出乎意料的好;但是要是鐵了心了不感興趣,理解能力幾乎是非人類的存在。
上午的進度不錯,匆匆吃過午飯以後,朝暈就興沖沖地拉著宿岐往商場趕。
宿岐猜的出來朝暈是想要報復他,不過無非就是讓他下下苦力提提袋子而已,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直到——
「這個,買!」
「這個也買!」
「還有這個——」
宿岐看著一件件丑爆的老頭襯衫和束腳褲被取下、打包、塞進身後跟來的保鏢手裡,他總是波瀾不驚的心湖總算是有了一絲波瀾。
「小姐,」他總算忍不住出聲:「不用再給我買了,謝謝你的好意。」
朝暈賊兮兮地沖他一笑,眉眼裡儘是靈動的狡黠:「還沒完呢,今天我把這兒包了都得把你衣櫃塞滿。」
「……」
「你可要記得穿喲,你要是不穿,就是糟蹋我的心意,這樣我就真的會很傷心的,再也學不下任何東西了。」
「……是。」
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報復之後,朝暈就慷慨地原諒宿岐的所作所為了,要自己去挑好看的衣服買。
這本身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半路上殺出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看到面前和她一樣驚訝的顧夫人以及其兩個同伴的時候,朝暈臉上的笑容幾乎可以說是僵化了。
她在0.01秒之內反應了過來,直接一手扶上額頭,踉蹌了兩步,有氣無力道:「宿岐,我怎麼感覺暈暈的?」
宿岐平靜地斂眸看她,沒有要作為的意思:「小姐,可能是餓了。」
「洛小姐餓了呀?這麼巧,不如我們上樓,吃個飯?」顧夫人這麼說著,對著旁邊跟來的姐妹使了個眼色,其他兩個人立刻接了話茬,熱情地勸道——
「是呀是呀,這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提前坐在一起吃吃飯,增進增進感情,也是好事嘛。」
「早就聽說洛小姐大名,卻沒什麼機會近距離接觸一下,這下子總算是有緣分了!」
朝暈一嘴敵不過三嘴,被絕望地拉去吃飯了,僵笑著應對三個婦人,還時不時回頭,麻木地看著宿岐。
宿岐讓提著大兜小兜丑衣服的保鏢先回去,自己則是要跟了上去,看到朝暈這般的視線,能做的事情只有點頭。
從她看到顧夫人的第一眼起,就應該明白,這場拉攏感情為由的打壓、示威和測試,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