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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到底誰馴誰(30)

2025-07-09 13:02:07 作者: 春腰

  「你出來迎接我嗎?」朝暈踮起腳尖,眼眸比一夜的星光都亮,她擁抱住他,像擁抱一個僵硬的雕塑,雀躍地問:「我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令人靈魂一震的問詢。

  朝暈亮著眼睛笑:「這是我之前偷看你看的一本書裡面的話,那本書我看不懂,但是我喜歡這句話。」

  「我開始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鱷魚手記》中的一句話。

  宿岐覺得自己得半邊身體被扔進了火爐里,一半炙熱地烘烤著,一半下著凍雨,天被劈裂成兩半。

  他痛苦地半闔上眼眸,全世界壓在他的肩上,居然讓他木木地扯唇,空洞的一個笑容。

  他明白他在苦苦掙扎什麼了。

  他恐懼從從容地死走向熱烈地生的可能,恐懼被丟掉的自卑與自信於不會被拋棄的自傲的爭鬥。

  害怕未知的賭注,害怕輸得遍體鱗傷,害怕邁出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怎麼敢賭?怎麼敢確信世界會在最後關頭給他從來沒有施捨給他的東西?

  《鱷魚手記》中,還有兩句話。

  ——海洋流淚,知道是相愛。

  ——我想念她,罪有應得。

  不同的取向,共通的一種身不由己,一種抓不住未來的恐懼。

  擋住他的是未知,是極致到癲狂的自卑。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90。】

  

  ——

  朝暈先是感受到了一陣頭痛,而後才是甦醒的感覺,她望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聞到了冷檀香。

  她掀開被子,低頭一看,是自己皺巴巴的蠟筆小新睡衣。

  她昨天就穿成這樣來的呀?她昨晚都做了什麼?有沒有猛烈地發起進攻?!

  閉上眼睛苦苦冥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最多只是記得自己揮出去了一個酒瓶子。

  ?!

  酒瓶子是打誰的?!【黃豆驚恐捂臉狀】

  就在她冥思苦想酒瓶子到底打在誰身上的時候,被宿岐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了,她的賽博雞湯又嘰嘰喳喳起來。

  朝暈打開一看,先看的是電量,居然是百分之百,應該是宿岐昨天貼心地幫她充的電。

  真是一個體貼的人啊!和她一模一樣!

  朝暈滿意地連連點頭,這才看向來電人,臉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她的便宜爹。

  「嘖,」朝暈撓了撓頭,往床上一躺,翹著二郎腿,接了電話,按下免提,下一秒就不耐煩地開口問:「餵?幹啥?」

  男人在對面氣的跳腳:「洛朝暈!你什麼態度!」

  朝暈煩了:「你要幹什麼?不說我就掛了。」

  「……不許掛!明天就是結婚前和顧家接觸的最隆重的一次晚宴了,你準備好沒有?為什麼最近一直沒有聽到你的消息?」

  朝暈默了,根本就不記得這檔子事。

  ……婚約快到期了啊。

  她雙目放空,沒回話,男人又開始暴躁:「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朝暈被嚇了一跳,氣得加大音量,聲音比他還大:「聽到了!聽到了!」

  「……我明天晚上之前肯定會回去,到時候接你一起去,你別給我搞么蛾子,到那裡說點好聽的,尤其是要多和顧總說好話……」

  朝暈直接打斷:「哦。」

  她爹停了停,突然像是爆發了似的說:「你最近怎麼回事?!脾氣怎麼變成這樣了?!狗脾氣!」

  朝暈沒有被攻擊到,反而冷笑一聲:「狗的脾氣可沒我差。」

  「……都是那個宿岐把你教成這樣是不是?!我當初就應該拒絕顧夫人的!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骨子裡就是下等人!怎麼可能——」

  「老不死的你有完沒完?!」朝暈拔高音量,從床上坐起來:「你生我不養我,都是我媽在照顧我,我幾乎沒有花過你的錢,誰給你的權利批評我?!」

  「而且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和別人沒有關係,你別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他很好,很好!好的不得了!」


  就一個「老不死的」就把對面氣的夠嗆,朝暈不想再搭理他,直接掛了電話,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去開門。

  矜冷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一身休閒服也穿得一絲不苟,有種難以言說的性感。

  朝暈呆在原地,這才知道他一直在外面。

  「……」所以他聽到剛才老不死的罵他了嗎?

  朝暈有些惴惴不安地靠近,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呀……」

  宿岐眼都沒抬,氣息平穩:「已經中午了。」

  嗯,看樣子沒聽到。

  他家隔音效果還不錯嘛。

  「洗漱用品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去洗漱,然後吃飯。」

  朝暈最喜歡這種不用思考跟著走就行的感覺了,立正、敬禮,一臉莊重:「Yes,sir!」

  等到她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時,宿岐才猛地鬆了一口氣,繃得筆直的背也慢慢鬆懈一點,盯著手上拿反了的雜誌發呆。

  ……怎麼可能沒聽到。

  全部,都聽得到。

  到底為什麼要維護他?這對她來說有好處嗎?明明什麼也得不到,他對她而言已經全無價值了。

  宿岐從前沒有辦法從這種扭曲畸形的價值評判體系裡面抽出身,這麼一點的維護都要不安和慌張好長時間——其實,他才是一個被世界壓著、被迫長不大的孩子。

  而現在這種體系被完全捏碎,最底層的邏輯都崩盤,更讓他覺得惶恐,讓他找不到東西去相信。

  朝暈洗完漱後就吃飯,等著宿岐出餐的時候嘴也不閒著:「宿岐,我昨天對你做什麼沒有?」

  「沒有。」

  「不可能!我才沒有那麼膽小呢!」

  「……很快就睡了。」

  「?!我沒有那麼貪睡!」

  「你確定?」

  朝暈不確定,她非常灰心泄氣,癟著眉,想想明天晚上的宴會,看看似乎依舊不為所動的宿岐,她更是心煩,吃飯的時候居然沒有說很多話了,只是在吃完飯後,毅然決然地宣布:「我們下午的時候,去蓮華寺。」

  宿岐疑惑地看她:「去做什麼?」

  「我要去收回我的願望!」

  「為什麼要收回願望?」

  朝暈扭過去臉:「就是不希望那個願望實現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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