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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美味式包養(19)

2025-08-04 08:48:10 作者: 春腰

  朝暈沒理,目不斜視地開車。

  梵融覺得自己很沒用,也不會開車,也不會哄人開心。他急得摸後腦勺,突然想起來出門之前往自己口袋裡塞了一盒巧克力棒,眼一下子就亮了。

  他掏出那一小盒巧克力棒,先是用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才抽出來一根,那動作小心到像是在踩一塊冰,生怕一不小心把人惹毛,自己也會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好在,朝暈只是斜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張嘴咬了過去。

  梵融這才露出一個小小的、像露珠一樣的笑,但是很快,他又自責起來,再次說:「朝暈,你以後真的不用因為這種小事這樣做……太危險了……」

  他都不敢回想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心臟驟停,全身血液逆流的感覺。

  「閉嘴。」

  朝暈冷冷開口,直接把他後面的話堵住了,她壓下眉心,沒有看他:「現在一點也不像小狗。」

  「第一,被欺負了要咬回去。第二,要無條件地支持我做的所有事,聽懂沒有?」

  梵融徹底呆住,大腦在一瞬間放空,那是比紙還蒼白的空缺,他覺得心臟有一瞬間的收縮,於是指尖也沒忍住顫了下。

  她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和剛見面時的漠然不同,這些話裡帶著些壓制的怒火,這讓他感到了一種莫大的,不似恐慌的恐慌。

  如果知道這樣說、這樣做的結局是這樣的話,他在剛才一定會選擇給朝暈搖旗吶喊。

  可惜,現在他已經沒有搖旗吶喊的選項了,他又微抖著手給朝暈遞過去一根巧克力棒,說了好幾個字「好」字之後,就再也不敢說話了。

  他怕他說話惹朝暈不開心。

  這陣像封閉的水罐似的的沉默讓人呼吸不過來,梵融覺得度過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抓著安全帶,低著頭,慢慢地把巧克力棒餵完。

  到家的時候夜色已然深濃,朝暈讓他先下車回家,她自己去停車,他又乖乖地說好,但是等朝暈回來的時候,他還在門口站著,遠遠地一看,像孤零零的樹樁。

  她走過去,一邊問「為什麼不進去」,一邊從他身側擦過去,剛剛越過他半個身位,她的衣袖突然被扯住,像是被一簇打磨光滑的鉤子鉤住似的,沒一點勁,隨便一扯就能扯出來。

  

  朝暈疑惑地轉過身,剛要問他怎麼了,驟地聽到在這入冬天的寒氣里尤為明顯的一聲——

  「汪」

  這個簡單的音節包裹著緊張的、濛濛的熱氣,從髮絲到指尖,沒有一處不因為這一聲而顫慄的,渾身都像是擠在壁爐里炭化一半的柴火。

  梵融又緊了緊她的衣袖,頭垂得更低,看著她的絨面鞋尖,嗓音因為聲氣太弱而顯得格外沙啞,薄薄的幾個字:「是小狗。」

  是小狗,是小狗。

  以後被欺負了會咬回去,一直都會支持你做的所有事。

  他覺得後面的話也有必要說出來,冷空氣入侵喉管,得到原諒之前,他的生理系統無處不涼寒,他緩了口氣,正要開口,卻猛地被揉上腦袋。

  她正在以一種「兇狠」的力道揉他的頭髮,但是話音里分明帶著無奈的笑意:「哎喲,小狗。」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進家門,嘴裡懶懶地應和著:「沒生氣了,別亂想。」

  踏入房間裡,關上門,聽到嘟嘟在沖他們叫,梵融才晃過神。

  他看著朝暈走向狗籠的背影,總覺得這陣模糊是比遙遠還遙遠的相近。

  當心驚膽戰結束,被維護的震撼、激動才紛紛湧上心頭,他晃晃腦袋,揉揉眼眶,半分鐘後才歡天喜地地跑過去,喋喋不休地問朝暈有沒有餓,有沒有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剛才獨自承受著一場無聲的海嘯。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6,目前好感度50。】

  沒過幾天,有幾段錄音在網上爆火,內容是京都幾個富家子弟對農村人的冷嘲熱諷,讓人聽了火大。尤其是被欺負的那個男孩兒,傻得可憐人,更是讓他們怒火中燒。

  這幾家急得團團轉,偏偏撤不掉熱搜,最後被調查了,家裡徹底雞飛狗跳起來。

  梵融問朝暈,那些錄音哪裡來的。

  朝暈說,在他口袋裡放了定位器,有錄音功能。

  梵融這個法盲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


  又過兩周,梵融找到朝暈說請一天假的事,語氣簡直可以說是低聲下氣了。

  朝暈讓他說話正常點,否則就不批假,他說話才好一點。

  問起來原因的時候,他就睜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坦然地說:「給我媽上墳。」

  朝暈默然一兩秒後,若無其事地點頭同意,問他用不用司機,反正也不遠。

  梵融立刻擺手拒絕:「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自己的私事而影響朝暈已經足夠讓他愧疚了,他當然不可能再麻煩她了。

  他拒絕,朝暈就沒給,直接提前把第一個月的工資打到他的卡上,讓他少點顧慮。

  就這樣,帶著愧疚、還被他壓在最底下的不舍以及那種比近鄉情怯更為嚴重的害怕,梵融出發了——臨走前還給朝暈做了三個小蛋糕在冰箱裡。

  回去的票是晚上的臥鋪票,梵融在車上睡不著,干瞪了三四個小時的眼睛,等到清晨時,正好到達目的地。

  從車站到他們村還要有坐公交車和步行的流程,等到他站在那斑駁的「山張村」下方,猛地覺得自己像是被這幾個字壓在山腳下的一棵長不大的枯樹。

  他搖了搖頭,背著到處都脫線的包,往裡面走。

  村裡面鋪了新路,柏油路走起路來讓他覺得心涼,一時間分不清是不是錯覺。

  這個時候已經接近於上午了,有很多小孩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在外面瘋跑著玩,梵融剛和他們對上目光,就又慌慌張張地移開眼睛,加快腳底下的腳步。

  然而還是慢一步,有一個小孩指著他,大聲說:「是他!他回來了!垃圾人!垃圾人!」

  這三個字,更是讓他的心如墜冰窟。

  這一刻,他分清了——

  心涼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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