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暈看著她,直接道:「最近柯柏應該會往你那裡跑,你注意一點。」
這個名字一出來,直接讓凌醉煙臉色微變,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是在你身邊做事嗎?怎麼會來我這裡?」
朝暈慢慢地和她解釋來龍去脈,中間有些沒必要的地方就省下了,最後直接告明:「他那個性格不會服輸,一定會去找你的,你小心一些,不要被他騙到。」
凌醉煙聽得怔怔,最後垂下眸,細聲「嗯」了下,卻是滿嘴苦澀。
他還是喜歡姐姐,怎麼樣都是。
畢竟,她也沒有見過比姐姐更完美,更厲害的人了,每每和姐姐相比,她就覺得自己怎麼哪兒比不上,性格軟弱,也沒什麼大能力,什麼也做不好。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產生負面情緒,她的一切都是姐姐給的,但是每每看到心上人一味望向姐姐時,她還是覺得無限落寞。
「其實,我並不反對你喜歡他。」
平地一聲驚雷一樣,朝暈扔下了這句話。
凌醉煙像受驚了的小兔子似的一顫,連忙否認:「姐,你說什麼呢?我……」
「只有一點,」朝暈打斷,定定地看向她:「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這句話像膠水似的,讓支離破碎的一個人有了重生的可能。
凌醉煙突然低下頭,感到一陣委屈,但是這陣委屈是替朝暈覺得的,她輕聲說:「姐姐,我從來沒為你做過什麼,我沒什麼用,從小到大都是你替我出頭。你這麼累,這麼辛苦,我卻無能為力,還整天因為那麼一點情情愛愛而不開心……」
你不辛苦嗎?你不會想要埋怨嗎?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嗎?
她想這麼問,但是她已經看到屏幕里的朝暈笑出來:「笨蛋嗎?」
「我當初決定一定要接手公司,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你怎麼可能沒用?你是動力啊。」
凌醉煙豁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淚已經率先流淌。
「還有,又不是只有你會羨慕我,」朝暈喝了口水,道:「你小時候穿上芭蕾裙的時候,我覺得你就是仙女下凡。」
她輕笑:「我也羨慕你的舞蹈天賦呢。自信些啊,醉煙。」
就算天地湮滅,她們也是血濃於水的至親,沒有誰能比得上。
在這一瞬間,凌醉煙忽地明白了這件顯而易見的事。
朝暈還在那邊一本正經道:「你其實也不必拘泥於一個男人,你有那麼好的條件,幹什麼在一棵樹上吊死?你就算想直接娶八個我也能給你弄來。」
凌醉煙抹了下淚,聞言又笑出來,依戀地望著屏幕里的那張臉,輕輕點頭:「好的,我明白的,姐姐。」
柯柏離職了,朝暈的工作量確實多了不少,雖然她也能應付得過來,但是她還要物色新的秘書,所以有一段時間忙了不少。
梵融對柯柏的事一無所知,但是見朝暈這麼忙,還自告奮勇可以學著幫她處理一些小事。
雖然他總是笨笨的,但是可能這上面涉及到了朝暈,他學得居然很快,沒多長時間就能在家用電腦幫朝暈處理一些簡單的文件了。
朝暈那邊忙了點,但是好在最後找到了一個十分合她心意的秘書,是有豐富工作經驗的女秘,上手工作的速度快且乾脆利落。
找到了個得力助手,朝暈本來應該休息一段時間,不過她還是表面上答應梵融的強烈請願,實際上卻偷偷發狂工作了好幾天,最後在某一個普通的下午,突然兩眼一黑,直直地向桌上倒去。
暈過去的前一秒,她想的有兩件事。
一,完了,工作進程要慢下來了。
二,完了,梵融要鬧了。
……
消毒水的氣味實在不太好聞,朝暈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然後才是微微屏息睜開眼睛,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她輕輕動了動身體,覺得沒什麼疼痛感,這才撇撇嘴,高傲地想著——這麼一點小事也要把她送醫院,真是大驚小怪。
她四下探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手機,沒想到手機沒找到,倒是看到了一隻小狗。
梵融枕在臂彎里,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里,不過單看另外半張臉也能看得出來睡得很沉。
皮膚略顯粗糙,眼下青黑很嚴重,眉也是輕輕蹙著,睡得不大安穩的樣子,因為身量原因,看著有點怪異,但是睡姿很乖巧,像不會也不敢犯錯的小孩。
「……」
不得不說,在看到梵融的時候,朝暈還是免不了有幾分心虛。
她輕輕翻了個身,想要仔細看看他,沒想到直接把他驚醒了,兩個人直接四目相對。
朝暈眨了下眼,不大自然地輕咳一聲,剛要說話,就見梵融眼睛紅了一圈,抽了下鼻子,帶著點賭氣地說:「朝暈大笨蛋!」
朝暈:?
哎喲呵?
她張嘴,還沒出聲呢,梵融又像一陣風似的刮出去了,只留下了語速飛快的一句「你先好好待著,我去叫醫生!」
朝暈只能重新無奈地躺好,乖乖等著。
最後的檢查結果也是沒什麼大礙,梵融看著卻緊張得要命,醫生一臉無奈,旁邊的護士也都偷摸湊在一塊兒笑,朝暈已經能想像出來在自己昏迷期間,梵融一直揪著人家問這問那的樣子了。
看他那個樣子,朝暈一點脾氣也沒有,輕輕轉頭,無力地笑了兩下:「我沒事,你不用那樣看著我。」
梵融不信,他到現在都不敢回想得知朝暈暈倒住院的那一刻,眼前發黑的感覺,差點砸下去然後把自己也送進醫院。
朝暈暈倒是因為輕度低血糖,現在醒了也就沒什麼大礙,但是梵融總害怕回家太早會忽略掉某些可能,堅持要讓朝暈多待幾天,觀察觀察。
程溪是後來趕來的,聽到梵融的堅持後搖了搖頭。
笨啊!凌總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小事在醫院浪費幾天?!還一直說一直說,也是真想被扔出去了!
然後,她就看見朝暈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淡聲答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