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光明正大的威脅。
桑霽留下這麼一句話,回身「望」向竹清道:「帶你師姐回烈虹場罷。」
竹清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點頭:「誒!」
朝暈輕咳一聲,拍拍竹清的肩膀:「勞煩你了。」
竹清揚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你什麼時候成我師姐了?走開!」
朝暈:ᗜ ˰ ᗜ
竹清帶著莞凌回烈虹場,莞凌一步三回頭,擔憂地望著朝暈,朝暈卻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沖她擺擺手,告訴她自己沒事,而後裝著小雞仔往桑霽旁邊一站,笑嘻嘻地當沒事人:「辛苦師兄來跑一趟,我送你回去吧?」
桑霽撇頭「看」她一眼,又重新看向前方,淡淡道:「有勞師妹。」
這一路上,朝暈一邊拉著桑霽的手腕上山,一邊絞盡腦汁地思考怎麼樣才能讓桑霽相信人其實是竹清打的,不過還沒等想出來,桑霽便淡聲問道:「要是我不來,你準備把人打死?」
朝暈一噎:「那也不至於,我沒那麼壞。」
桑霽只是扯唇敷衍地笑了一下,而後又歸於面無表情:「那就是想要屈打成招。」
「我沒有那麼壞呀!」朝暈推開洄雪殿的門,拉他進門,急忙說到:「我就是想要打到他說出事實而已。」
桑霽冷著臉:「那就叫做屈打成招。」
朝暈:| ᐕ)⁾⁾
桑霽被朝暈按著坐在棋盤前,語氣可以說得上是嚴厲:「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嗎?是逐出師門……」
「我知道。」
這三個字把桑霽的話口堵住了。
朝暈坐在他面前,捧腮看著他:「我知道的,師兄。」
「我原先是賣糖葫蘆的,我也喜歡賣糖葫蘆。跟著師尊來天璣宗完全是因為好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按耐不住,天璣宗那些繁瑣的破規矩要人命呀!」
朝暈誇張地撲騰著胳膊:「要不是有師兄師姐,我都鬱悶死了。尤其是莞凌世師姐,雖然她一開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是她對我真的特別好,超級好。就算她自己能忍受,我也不願意她受欺負。」
頓了頓,她透露道:「莞凌師姐今天都準備承認了,肯定是因為怕事情鬧到師尊那裡。」
說到這裡,她摩拳擦掌起來,撐著桌子站起來向桑霽湊去,只近在咫尺的距離:「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她一字一句,格外謹慎:「莞凌師姐喜歡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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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啊。
桑霽聞到她身上的幽蘭香,後撤半身,淡淡道:「坐好。」
朝暈撇了撇嘴,又坐回去,在桌子上畫圈圈:「莞凌師姐絕對不會抄襲,反正也沒證據誰抄的誰,屈打成招也是招,他們拿師姐沒辦法的。我走就走了嘛,反正我只是喜歡烈虹場,不又不是喜歡天璣宗。」
桑霽臉色又冷了幾分,兩人無言對坐,直到他涼聲道:「走了,然後永遠不回來?」
永遠,不再上山?
桑霽也不清楚自己在問什麼,只是覺得有一種離奇的憤怒,和一種難以言表的慌張。
朝暈噌得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忽地擺出瞭然於心的表情:「師兄,你捨不得我呀?哎喲!」
「捨不得」這三個字一出來,桑霽頓時面色一凜,胸口化不開的陰鬱像被捅破了,嘩啦啦地往下落,與此同時,又有不可言說的羞惱上漲。
「胡說!」
這兩個字被他呵得很重,朝暈卻也不在乎,翹著腳跟晃來晃去,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我懂啦我懂啦師兄,我也捨不得你的。」
桑霽如今的狀態可以稱為咬牙切齒,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心裡念起靜心咒,努力遏制住發大水似的高亢情緒,因此便又有些沉默。
「你太小看我了師兄,」朝暈笑盈盈的:「你覺得我逃課的那些日子都在做什麼?我把天璣宗逛了個遍,知道這座山後還有一天秘密通道能進來,全宗就那麼一條。」
「我要是真出去了,就白天去賣糖葫蘆,下午回來看看你還有其他師兄師姐,肯定比現在愜意呀,」朝暈感嘆道,滔滔不絕地說出自己的計劃:「到時候我就每天晚上裝鬼去嚇那個銜中,你別看他模樣儀表堂堂的,其實可怕鬼了,我只要嚇他三天,准讓他把真相全盤托出。」
朝暈越想越覺得萬無一失,搖頭嘆息:「結果被師兄截胡了。」
她還要在天璣宗做小鵪鶉。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6。】
……來看看你,還有其他的師兄師姐。
桑霽臉上仍舊沒有表情,但是冰寒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也不在意這裡面沒有燼明真人。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再次開口,內容卻是意料之外:「他模樣也沒有儀表堂堂。」
朝暈:° △ °
她呆了呆,老實點頭:「對,也挺丑的。」
桑霽面色這才緩和了些,不知道是朝暈的哪句話讓他開心了。
朝暈見他不凶了,剛要興沖沖地問他事情,卻聽見他接著道:「不過,該罰還是要罰,不然你下次還會意氣用事。」
朝暈的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苦哈哈地問:「罰什麼?」
桑霽撇過頭,語氣令人琢磨不透:「往重了罰。」
「啊?!」朝暈悲痛捂臉,生無可戀地給出建議:「那你罰我五天不准見你吧,這對我來說是最重的懲罰了。」
「……」桑霽抿緊了唇瓣,把頭撇得更狠,幾縷墨發遮住漫上緋色的耳尖,依舊嘴硬:「你先回去,至於罰什麼…我傳信給你。」
朝暈深深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木橋走去,時不時偷偷往後瞅他一眼,滿心指望著他回心轉意,然而並沒有用。
朝暈氣得臉頰圓鼓鼓的,就站在橋上不動了,手臂倚著欄杆向下瞧,瞧著瞧著,突然驚異出聲:「呀!師兄,你還養魚呢?長得可真醜啊!」
桑霽「望」過去,眉眼染上絲絲縷縷的無奈。
罷了——
總歸,也沒有做錯什麼大事。
那金靈派的弟子本就該打,她也只是替天行道——
所有的心語,在他的元識看到望著那片湖的朝暈驟冷的臉色後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