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預期的不一樣,這裡什麼也沒有!
空蕩蕩的房間甚至連一張床都沒有!
「糟了,被耍了!」
這些人驚慌失措,剛想逃匿之時,便被切成肉末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
天大亮,純白的紗簾隨著微風拂動,一縷微光偷偷順著縫隙鑽入室內,在木地板上灑下一片朦朧的光影。
嬌小的女人蜷縮著陷在柔軟的被窩裡,真絲睡裙滑落至肘彎,露出羊脂玉雕就得肩頸曲線,隨意散落的烏髮在純白的緞枕上蜿蜒成潑墨的溪流,幾縷調皮地搭在臉頰上,微微遮住頰邊的緋色。
她細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她的呼吸,偶爾輕輕顫動,隨著她的翻身,被子滑落了一些。
少女睡顏恬靜溫軟,又莫名的撩人,宛如沉睡的精靈,嬌小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男人俯身左手指間輕托起少女懸在床沿的足踝,真絲睡裙修邊蕾絲輕擦過他的手背,將那隻亂動的足尖放回被褥,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屈指拭去她鼻尖凝著的細汗。
半睡半醒的夢中,余染染夢到池知許變成了一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綿羊,而她是大灰狼。
她猛地撲倒了小綿羊,咬開了他脆弱的血管,融化的楓糖漿香味四溢,鑽入她半開的唇間,辛香味伴著木質甜味的血液滾入喉中,如同老陳醋般的酸味在舌尖炸開。
余染染意猶未盡的舔了一下嘴唇,就是越吃越餓,根本填不飽她的肚子。
耳邊傳來「滋啦!」油鍋下菜的聲音。
余染染意識緩過勁來,熱燙散去,周身的酸痛也隨之散去,她現在只覺得神清氣爽,一口氣跑個一千五百米不成問題。
余染染鼻尖微微翕動,睫毛微微一顫睜開雙眼。
一眼就看到池知許挺拔的背影,他穿著件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高大的男人筆直的站在房間裡的開放式廚房前,身上套著一條藍色顏料扎染而成的圍裙,低著頭洗手做菜。
噼里啪啦,油脂融化時騰起帶著濃郁的葷香的白霧,一股股撲香的肉味在窄小的廚房間四溢。
這久違了的香氣……
余染染無意識的吞咽,喉嚨滾動出細小的水聲。
不知道是不是五感也跟著進化的原因,味道聞得特別清晰,她甚至能分辨出他加了哪些香料和食材。
她的動了動身體,發現原本瘦弱僵硬的身軀變得柔軟協調,膚色從病態的白皙變得瑩潤透亮,連原本干扁的小腹也有了緊緻的馬甲線。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池知許唇角微牽,悄悄掩住眸間划過的星點笑意,手裡顛著鍋柄。
「終於捨得醒了?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小祖宗。」
余染染下意識的回了一聲:「嗯。」
如同蚊蠅般小的聲音淹沒在爆炒的聲音里,不過還是被余染染察覺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喉嚨的位置,喜不自禁。
「啊!」
喉嚨二次發育,她可以說上話了,不過因為還沒有發育完全,說話又小聲又慢。
天哪,時隔三年,她終於可以說話了?
這次晉級竟然把她身體的機能重新激活了!
池知許將煮好的糖醋排骨放在木質方桌上,見她還賴在床上不動,伸手想抱她起來洗漱。
余染染躲在在被窩裡狡黠一笑,喊道:「知、知......」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驀然凝滯,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隨著心跳輕輕搏動。
她會說話了?第一個喊的是他的名字?
一股難以言故的心情湧上他的心頭。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會這樣喊他。
一個是獨自撫養他長大的母親,另一個是余染染。
池知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咽下某個醞釀已久卻始終未能出口的詞句。他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胸口處衣料隨著呼吸的起伏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余染染彎著笑眼,欣賞著他呆愣的表情。
這個秘密是她去探望池知許母親的時候知道的。
和又拽又凶的池知許不一樣,他的母親是一個溫柔又堅韌的女人。
她說知知剛出生的時候不哭不鬧,對什麼都一副好奇的樣子,經常指著新奇的東西,啊啊的叫,所以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做知知。
他媽媽說池知許小時候可乖了,從不調皮搗蛋,別人都上躥下跳去瘋玩,他卻喜歡去街邊的修理店坐一整天的板凳看別人打鐵修車,一到飯點也不用去找,他自己背著個小書包就會乖乖的準時回家。
余染染根本聯想不到,他媽媽嘴裡的那個乖小孩和那個猛到去和別人比黑賽的池知許聯繫在一起。
害她回去滿腦子都是一隻乖巧又圓滾滾的小倉鼠,生氣了會炸毛,不咬人,只會自己縮成一團生悶氣。
當天她就趁著他快睡著的時候,趁他不注意在他耳邊輕輕的喊了一聲,沒想到他還真的應了。
余染染樂得直接倒在了被窩裡。
他反應過來之後煞有其事的跟她強調:「不、能、喊。」
余染染那時候是一身反骨,誰怕誰?
腦子裡又冒出來倉鼠炸毛的表情包,她笑著一邊打滾一邊喊:「知知~知知~」
池知許二話不說按著她,就要教育她一頓,非要她改口才停下。
她咬著唇硬是不答應,偏要在最激烈的時候,貼在他的耳邊喊。
「知知,慢點吶。」
結果五一小長假,她愣是一天都沒能出門,走路都得時不時扶著腰。
凶死了。
他乖?
說出去誰信啊!
池知許不知道想到什麼,修長的脖子迅速漲紅,蔓延上耳朵。
表情僵硬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能、喊。」
余染染被他嚴肅的表情嚇到了,害怕的往床鋪里縮了縮,抓著柔軟的被褥,眼尾一紅,委屈巴巴說:「你、好、凶。」
池知許:「......」
他爬上床,想去捉她,他越是靠近,她就越往裡縮。
「嗚、嗚、嗚、」余染染將薄被蓋住整個身體,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另一邊的床角,發出低低嗚咽聲。
池知許懸在空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抖動著,如同秋風中的最後一片梧桐葉,既渴望墜落又留戀枝頭,帶著難以言說的震顫與克制。
蜷縮的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伸手去碰她,放低了姿態。
「真是敗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