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染染完全沒料到忠武基地的研究所竟然就在S大。
不過仔細想想S大作為J市乃至全國最頂尖的學府自然是能夠撐得起實驗室的研究的。
三開朱漆宮門形制的大門,暗紅色的門柱與金色鉚釘相映,頂部覆蓋青色琉璃瓦,檐角微微上翹,極具書香卷氣,門禁處設有智能閘機系統,倆人下了車。
這就是頂尖大學的校門啊。
余染染忍不住多瞧了幾眼,確實要比他們的學校建造的要更精緻一些。
走進去,迎面便是筆直的道路,兩側的銀杏樹如持戟的衛士,秋日將這裡染成金色長廊。
這校園仿佛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司機開著藍色的校車路過,余染染下意識的伸手揮了揮。
校車真的停了。
「池哥。」
哦,原來是來接他們的啊。
還以為和以前大學那樣,隨揮隨停呢。
池知許扶著她上了車。
即使只搭乘了兩個人,校車也沒有多做停留立即啟動。
前面那個戴著眼鏡的司機提議道:「發布會還沒有開始,池哥要不要轉一圈?」
余染染手默默地伸手扯男人的衣角,她的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角,就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微微一繃。
「嗯?」他仍保持著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的姿勢,喉結卻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目光依舊望著前方,仿佛對她的觸碰毫無反應。
余染染以為他不會帶她去了,她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塊被攥皺的衣料。
下一秒,他突然放下手臂,轉身時帶起一陣微涼的雪鬆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回答呢?"他嗓音低啞,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余染染睫毛輕顫,今天他說了很多句話,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見她茫然,他忽然傾身靠近,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需要我提醒嗎?小主人......」
她呼吸一滯,睫毛輕顫著垂下,不敢直視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小主人」三個字像是帶著電流,從他唇齒間溢出,順著耳廓一路酥麻到脊背。
她渾身一顫,本能地往後縮,卻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按了回來。
「躲什麼?」他低笑,指腹在她腰間曖昧地摩挲,"剛才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余染染指尖還揪著他的衣角,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措手不及。
「那、就、不......」
那就不去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比起逛S大,還是腰子比較重要。
她耳根發燙,想躲,卻被他扣住手腕,動彈不得。
池知許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懶洋洋地靠回座椅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散漫:「行,那就帶你轉轉。」
她剛鬆了口氣,就聽見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之後得付點利息。」
她一怔:"啊?"
他側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自己想。」
校車慢悠悠地在林蔭道上晃著,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風輕輕掀起余染染額前的碎發。
她眯起眼睛,望著窗外掠過的紅磚教學樓,鼻尖縈繞著新修剪的草坪清香。
其實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學校,因為她所讀的高中,就在隔壁。
在人才濟濟的私立高中里,她智商一般,身體也不怎麼好。
初中靠著課後補課勉強還能跟上,但是到了高中,不論怎麼樣也跟不上同學們的步伐。
和余時晏那種過目不忘的天才不一樣,她既沒有特別差的缺點,也沒有什麼卓越的優點,和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差不多。
她還記得的高三的時候她特意買了一個漂亮的筆記本,在扉頁上鄭重的寫下了一行小字:「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辛苦一分才。」
那時候父親和母親都很忙,她回到一個人的別墅里,吃完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學習。
有時候哥哥會回來,那時候他會默不作聲的在她的旁邊放上一杯牛奶。
然後就站在旁邊拿著一本晦澀難懂的外文書籍看,修長的手指偶爾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
每當她有不懂的題目的時候,哥哥總會耐心的給她解答。
那時候哥哥就是她的偶像。
雖然家業也不需要她去繼承,有這麼優秀的哥哥在前,她總想爭一口氣,至少不能丟哥哥的臉。
別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恨不得用所有的放假時間都去請私教努力衝刺。
儘管如此,她考試的成績總是忽上忽下,心態一下子就崩了,之後身體也跟著崩了,高考那幾天是頂著感冒和高燒進了考場。
結果最後在J市最好的私立高中里的A班,只有她一個人落榜。
除了有一個極好的家室和外貌,她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說話笨,腦子也轉不快,甚至還有些健忘。
對於她來說,S大是她究極一生也未必能達到的門檻。
「染染開心就好。」父親余成江在家庭會議上輕描淡寫地說,手指敲擊著黃花梨木的桌面。「你哥哥已經夠爭氣了,不用想那麼多,要是國內的大學不喜歡,那就去讀國外的。」
「沒關係,你想去那間學校自己挑,家裡人都會支持你的。」母親柳月溪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就和哥哥讀一個學校吧?好有個照應。」
她知道自己和S大的差距太大,就算進去了也跟不上。
那時候挺喜歡海的,時而波濤洶湧時而波光粼粼,總感覺能包容下一切,所有的情緒都能在看海的時候平靜下來。
最後,報志願的時候她改了一個坐落在海邊的中規中矩的學校。
但向來溫柔可親的哥哥那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生氣,問她為什麼明明當初和他約好了要考了J市的大學,怎麼後面又跑去了海邊,還不跟他商量。
她那是不想考嗎?她是考不上!
「你只要報就可以了,剩下的哥哥幫你解決。」
那時候哥哥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冷到她都快要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的,雖然分數線沒有達到,但是余家足夠有錢,那段時間哥哥風頭正盛,她可以硬進。
但她覺得正因為風頭正盛,所以才需要避其鋒芒,她也只是選擇了自己合適的學校,一意孤行。
兩人為此大吵了一架。
從那時候開始,兩個人就逐漸生疏起來。
所以她對這裡,有一種既崇拜又害怕的情感。
池知許看著她小眼睛裡一直閃爍著光,一聲不吭,原本搭在余染染靠背的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在想什麼?」
余染染指著貼在教學樓牆上的校規校訓問道:「你、為、不、讀、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