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黑該不會也想喝水吧?
余染染揉了揉它的腦袋。
紫藤可能比較特殊才喝得下她釋放的水,這小黑也不是她的寵物,等下亂餵喝死了怎麼辦?
「乖啊。」
顯示器已經讀取好畫面了,兩人暢快的打了兩把遊戲。
余染染窩在在沙發上,感覺就跟回到了末世前的周末一樣。
睡醒了張嘴就有東西吃,吃完打遊戲,又繼續休息,什麼都不用想,快活就完事。
「估計是遇到什麼障礙了。」
余靜靜握著一杯溫水輕抿,點開了車外監控。
透過車窗望向逐漸沉降的暮色——車燈劈開濃稠的黑暗,卻在三十米外撞上截斷的橋面。
斷裂處像道猙獰的傷口,鋼筋如白骨外露,混凝土碎塊滾落橋下,在深谷里發出空洞的迴響。橋欄鏽跡斑斑的殘樁上,幾簇枯黃的狗尾草在夜風裡抖得簌簌響,仿佛整座橋早已被時間啃噬得只剩一副殘骸。
車載地圖的藍光投在她臉上,返程路線被紅色驚嘆號腰斬。
四周的荒草足有半人高,衰敗的莖稈間夾雜著褪色的塑料瓶和鏽蝕的罐頭盒,像是被文明拋棄的垃圾場。
遠處丘陵的輪廓模糊成墨色剪影,沒有一星半點燈火,唯有風穿過枯葦發出沙沙的低吟,像某種蟄伏的生物在暗處呼吸。偶爾有夜鳥驚飛的撲棱聲,驚破死寂後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噬。
地圖上要回去這裡是必經之路,若是繞路,需要穿過一座污染係數很高的城市,余靜靜望著那暗綠色包裹的城市高樓,仿佛聞到工業廢氣的辛辣氣息。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他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在夜晚擅闖異植的領地的。
揚聲器響起一個女隊員的聲音,「斷橋缺口得有一百米長,鋼筋全斷了——繞道嗎?還是修橋?」
余染染指尖輕輕揉著小貓軟絨絨的耳朵,那團雪色毛球舒服得發出呼嚕聲。
余靜靜指尖敲了敲傳聲器,目光掃過地圖上泛著紅光的污染城區域:「繞路?上周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那邊的酸雨能腐蝕輪胎橡膠。」
「繞路太危險了,老趙不是土系異能者嗎,老趙負責填基底,小王負責橋面承重的鋼筋,其他人負責掩護,晏哥你覺得這樣怎麼樣?。」
通訊器里傳來金屬摩擦的輕響,一個沉穩的男聲低低的應道:「嗯,掩護組跟我下車警戒。」
不到五分鐘就商量好了對策,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去做了,余靜靜扭頭跟余染染解釋說:「問題不大,我們隊伍有金系和土系異能者可以修好,晏哥會處理好的,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吧。」
房車拐進休息區時,余染染掀開窗簾一角——環形空地邊緣停著五輛改裝車。
車頂架著的探照燈將荒草照得青白,最左側的越野車後斗堆著半人高的金屬廢料,尾箱噴塗的「鐵刃小隊」字樣已被鏽跡啃得模糊。
余染染頭暈暈的閉上了眼,暈車泛白的臉靠在沙發上,聽著眾人語速極快的部署,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要是能下車喘口氣就好了。
余靜靜瞥見她指尖緊緊攥著座椅邊緣,指節泛白,忙湊近關心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余染染勉強扯出笑:「有、點。」
話音未落,前排防護板緩緩升起,駕駛座的男人已經邁開大長腿走進了車廂內,作戰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在余染染身旁蹲下,膝間的護具蹭過她小腿,抬手時帶起絲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氣息。
「閉眼。」他聲音低沉,手臂穿過她的後背時,她下意識抓住他肩帶。
池知許托住她膝彎起身,動作輕得像捧著塊碎玻璃,車門滑開的風聲里,余靜靜聽見他悶聲嘀咕:「這車不好,我們換一輛好嗎?」
余染染吐了吐舌頭:「不、好。」
月光斜切過他下頜線,喉結隨著說話輕輕滾動,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就是我的小祖宗。」
余染染耳尖發燙,把臉埋進他頸窩不說話。
池知許抱著她下車時,荒草在靴底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遠處休息區的篝火映得他影子修長,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我、下、來、」
「別動。」他下頜蹭過她發頂,指腹隔著布料按在她後腰——那裡有片冷汗浸透的痕跡,「再晃你該吐了,我這身裝備洗起來麻煩。」
他腳步未停,低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語氣卻鬆了些:「乖,含一顆風系晶核就好。」
荒草深處,有夜蟲突然振翅,細碎的響動里,聽見余染染模糊的笑聲:「知、知、好、」
池知許眉眼一挑,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別給我發好人卡,不如來點實質性的獎勵。」
余染染含著晶核扭過頭,假裝沒聽見。
余靜靜趴在車窗邊目送兩人走遠,月光里,男人的背影挺得筆直,卻在跨過碎石堆時,格外小心地側過身子,像生怕懷裡的人被顛到。
這人怎麼和聽說的不一樣?難道是她誤會了?
「嚶嚶嚶~」
或許是車行駛的聲音驚擾到了他們,人群密集處傳來嬰兒的哭聲。
順著聲音看去,篝火旁蜷縮著五六個人影,其中年輕母親正耐心的哄著小孩,單薄的脊背在夜風裡抖得像片枯葉。男人搓著凍紅的手湊過來,絡腮鬍上掛著霜粒,霰彈槍帶子在胸前晃出磨損的毛邊。
見到他們倆靠近,男人立即湊上來。
「這位小兄弟,行行好!」他嗓音裡帶著討好的沙啞,「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好幾天了,我們帶的壓縮餅乾早吃完了,孩子都三天沒沾熱乎食——」
這些人不乏異能者,有手有腳,看起來也沒有傷員,怎麼淨想著天上掉餡餅。
池知許目光掃過他們腰間完好的匕首、肩頭未磨損的戰術包,冷酷的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路斷了不會繞?」
女人懷裡的嬰兒突然嗆到,咳嗽著發出細弱的哭聲。絡腮鬍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飄向他們房車的儲物箱:「要是不從這裡過,就要從那滿是喪屍和異種的城市穿過才行,我們,我們做不到......」
「放屁。」從車上走下來的余靜靜突然開口,「過不去你們就從哪來回哪去,自己故步自封還想著別人拉你一把呢?是覺得天上會掉餡餅嗎?」
空氣瞬間凝固。
絡腮鬍男人的手悄悄按上槍托,身後陰影里,抱嬰兒的女人忽然抬頭,眼裡哪有半分惶急,反倒閃過道冷光。
余靜靜輕笑一聲,指尖在車窗上敲出兩聲脆響——房車底盤忽然升起排金屬尖刺,車頂上的機槍塔緩緩轉向他們,紅光在眾人眉心晃出警告的光斑。
「想騙吃騙喝?」她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薑茶,熱氣氤氳中眼神鋒利如刀,「要麼現在滾去修橋,要麼我幫你們回憶下,被機槍追著跑過污染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