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
甲板上,瀚海聖王悠閒無比,愜意的品著杯中的靈茶,坐在聚靈陣範圍內,望著不遠處玩鬧的二人。
正是林芷若和季真儀。
說是二人,其實玩鬧的只有林芷若一人罷了。
太宇神朝內購置的一些小玩意,大多都是孩子們啟蒙的用具,或者是孩童年少時的玩具,在她手裡也格外稀奇。
季真儀就守在一旁,眸中含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翻看手中的書,但更多的視線還是聚集在林芷若身上。
即便她已經很清楚,林芷若是一個很強的絕世劍修,但是,百年記憶,哪裡是那麼好抹去的?
她仍舊覺得對方柔軟,笨拙。
仍舊像是照顧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看顧對方,生怕對方摔了,絆了,哭了。
「你看!」
林芷若笑著舉起自己剛剛拼好的拼圖,獻寶似的展示給季真儀。
「真厲害。」
季真儀輕輕笑著,眸光中的溫和越發柔潤。
這一幕,落在林玄眼中,也讓他的眸光變得輕柔了許多,但他腦海中,卻在思索著其他的事情。
這一趟,太宇神朝之行,他的收穫不少。
十六王府和太宇神朝能夠給神離宗那麼多的資源,自然不可能少了他的。
不過,十六王府還不夠格來到他面前,也沒有見他的理由。
唯有公主府和神主,大手筆的給了他一份相當不錯的修煉資源。
若不算他,聖王,還有芷若先祖這三個無底洞,劍閣之下的勢力,其實也勉強夠用。
不對……
還有一隻小鹿。
想到玄冰,林玄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他現在只能祈禱,玄冰的閉關沉睡期再長一點。
否則,自己不在的時候,她怕不是要把太初的天給掀翻。
而等到玄冰醒來之後,他都有點怕自己儲物袋中的資源,還不夠她一隻鹿吃的。
不過,刨除玄冰,林玄微微沉吟,思索著如今眼下。
劍閣……
短短兩年時間,劍閣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也是任何人都難以想像的發展速度。
目前,劍閣之下囊括的勢力包括林氏一族殘存的族人。
以鳳雍為主,明域殘存的修士。
羅天域重明鳥一族,畢方一族。
還有太宇神朝所有修士,只要東方稷一聲令下,沒有人會缺席。
加上東方稷,那麼,劍閣中大聖級別的戰力就已經有了三尊。
就這,還是不算他手中捏著的大聖召喚卡的情況。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可想而知,他可以召請 的那一尊大聖,定然是大聖之間最為頂尖的存在。
也便是四尊大聖戰力。
這麼一比較……
好似和玄天聖地也沒有太大差別,直接開戰看起來也不失不行。
但林玄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直接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夠。
還不夠。
遠遠不夠!
昔日,先祖林夜的殘魂還在的時候,曾經和林玄講述了不少關於玄天聖地的事情。
他也因此得知,玄天聖地可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
明面上的戰力對比,自己看起來確實有一戰之力。
但林玄可不會蠢到認為,玄天聖地一點點底牌都沒有,就那麼愚蠢,將一切都擺在臉上。
數萬年……不,應該說,數十萬年的發展,玄天聖地絕對是極其深不可測的龐大勢力,也是無比強橫的強大勢力。
其中包含的各族,可有不少人都是從中央神州而來。
那片天地,比之東洲,其中的差距,就相當於東洲比之玄域!
甚至差距還要更大!
誰也不知道,其中隱藏的每一個聖族,私底下都藏匿著什麼可怕的力量。
那都是他們絕對不會輕易動用的偉力。
更是每一族死死壓著的底牌。
所以,不能著急。
必須耐心發展,徐徐圖之……
林玄在心中輕聲告誡自己,眼眸中浮現出來的些許急躁被他自己緩緩抹去,沉澱為更深一層的暗色。
他不能急著對玄天聖地動手,畢竟,一旦動手,他所求的,便是徹底覆滅整個玄天聖地。
絕對不能讓玄天聖地有一絲生機,以免得夜長夢多。
昔日,他們是怎麼對待林氏族人的。
來日,他也會將曾經的傷痕,一一回報。
而現在,他要做的,便是趕緊找到先祖林夜的其他殘魂,將其神魂之力凝聚,儘快恢復。
還有芷若先祖。
若是能夠在尋找林夜先祖殘魂的過程中,找到更多的神魂療愈之物,幫助芷若先祖更快的癒合陳年傷勢,讓她想起來之前的記憶,便是最好不過了。
除此之外,還有聖王……
想著,林玄的眸光落到了旁邊的瀚海聖王身上。
紅衣男子唇邊含笑,輕輕抬手為二人斟茶。
他語氣輕快:「想些什麼?來,喝點茶,我這一手茶藝也不知道有沒有倒退。」
靈茶裊裊,煙氣帶著茶香餘韻,只是抿上一口,便能感覺到心靈上的滌盪。
林玄心中的沉重也略微退散。
他喟嘆一聲:「好茶。」
東方稷私人珍藏的靈茶,被他和聖王瓜分了三分之二。
確實是好茶。
即便不仔細品,回味一下當時東方稷心痛的臉色,也知道這靈茶絕對錯不了。
想到這兒,林玄彎彎唇角,到底是搖搖頭,回答了瀚海聖王的話。
「我在想,這東洲大地哪裡還有更多的神魂療愈之物。」
「你和羅天域那位老妖聖的傷勢,還有先祖的傷勢,終究是要儘快恢復的,以免夜長夢多。」
「還有我劍閣的其他弟子……」
目光落在飛舟內部的窗口上,窗戶微微打開了一條縫。
臉色蒼白的女子垂落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靠在窗口,輕輕淺酌著杯盞中深褐色的湯藥。
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她下意識看過來,在看到是林玄的時候,尊崇且敬畏的努力揚起嘴角。
她是李紅。
也是王焱的未婚妻。
得益於太宇神朝中的靈藥,她已然恢復了清醒和康健,雖說身體還是羸弱,但總不至於一步步滑落深淵。
如今只要好好養著,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她的身後,是高大的黑衣男子。
短短兩年的時光在他的臉上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冷峻,但面對自己的未婚妻時,他眸中甚是溫和,順著李紅的目光看到林玄,他更是鬆快笑笑,以口型道:「師尊。」
見此一幕,林玄心情也頗好。
不知道為何,他門下弟子的姻緣著實奇怪。
除了與自己同族的弟子之外,也就只有王焱終成眷屬……
他雖然不喜情愛,更無意自己的姻緣,但看到弟子們幸福,心情還是很好的。
王焱雖說曾經在太宇聖院中為學員,但太宇聖院根本就沒有幫到他什麼。
反而處處掣肘。
林玄沒有找太宇聖院的麻煩,已經是他的仁善。
所以,他當然不可能將王焱繼續留在那裡。
不論太宇聖院之後會怎麼對待王焱,他自己的弟子,自然有他教導,沒必要留在太宇神朝。
況且,太初聖天中還有雲衣和曲幽夢。
弟子們左右還是要互相見見,聚在一起最為妙。
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妖孽天驕,和其他普通天驕在一起,沒有任何好處。
看到王焱,林玄便不由自主的想到憐心。
還有至今為止沒有找回來的其他人。
陳驍,秦楓,憐心……
憐心還好。
她性子一向穩重,天資最好,實力也最強。
作為劍閣中的大師姐,她是最不讓人操心的那一個。
但剩下的,每一個都讓人頭疼。
秦楓開始修煉的時間太晚,即便他天賦可以,但是實力太弱。
也不知道他落在了哪裡,既然每一個弟子在降臨東洲的時候都受了傷,那麼,秦楓的傷勢估計最重,讓人憂慮……
還有陳驍那小子。
他在劍閣中,倒是懂得收斂鋒芒。
但林玄看得出來,他的脾氣依舊那樣。
不說無法無天,但囂張還是說的上的。
在東洲,天驕無數。
只希望陳驍那小子可千萬別被人打死了。
打死……
一想到打死,林玄喝茶的手都頓了頓。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可避免想到自己的第九劍主。
若說死,最容易死的,好像還是幽影。
也不知道來到東洲之後,他那謎一般被追殺的體質有沒有好轉一點……
這次,可沒有自己救他了吧。
思來想去,杯中的茶水都冷了。
林玄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本還覺得,自己已經做了很多了,可以輕鬆許些。
但如今這麼一想,卻又忽然發現,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不少呢!
這可真是……
「那是……」
也就在這時,他忽地聽到了季真儀略帶有些激動的聲音。
聞言,林玄下意識抬抬眼眸,便看到了熟悉的建築和塔身。
他唇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
「太初。」
「終於回來了。」